李岗的手按在登记簿上,半天没动。
问货源的走明面,盯人的走暗面。
明面这个是探子,暗面这个,瞧的是他媳妇的身形。
小主,
孩子还没落地,有人先惦记上了。
昨夜烧掉的那半张纸条,如今对上了。
府上有人打听一个人,方向南锣鼓巷。
如今不打听了,改跟了。
换个人,这会儿早带人堵门去了。
拳头解气,解三天。
落纸成链,解一辈子。
“大勇。”
孙大勇从外间进来。
“两个人,两条线。盯两天,不许碰,不许问,只记。时辰,门牌,进出的人,全落纸,见证人签字。”
孙大勇领命去了。
出了门他琢磨,三天前科长就撂过话,他们要问货源,还要瞧你嫂子。
当时他只当多虑,如今一条不差。
两天,保卫科轮班。
头一天,眉骨疤在早市转了一圈,没进合作社。
晌午进了西直门内大街的烟纸店,一袋烟后出来,拐进烟纸店后头的跨院。
第二天,蓝布帽在干部楼对面的茶摊坐了一上午。
日头偏西,也进了那个跨院。
“科长说了,只记不碰。”
赵铁柱把茶碗一搁,“我这手痒。”
“痒也憋着。”
孙大勇把本子翻过一页,“科长要的是纸,不是人。”
两条线,一个院。
孙大勇把两天的记录誊在纸上。
时辰,门牌,相貌,进出人数,一笔一笔。
见证人签字,保卫科的章压上角。
记录送到桌上,李岗从头看到尾,折好,装进牛皮纸信封,浆糊封口。
这一封纸,比拳头先到。
秦淮如看着他把信封压进抽屉,上了锁。
当家的越是不动声色,越说明有人要倒大霉。
易中海那回也是这样,先把纸备齐,再一门一门地敲。
当夜,城西跨院。
盯梢的人回来复命,推门,门轴转了一半。
屋里的灯全灭了。
黑地里坐着一个人,话很轻。
“坐。慢慢说,你都瞧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