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也不抬,“急什么,窖里还长着,断不了顿。”
赵守田赶着空骡车出院,让人围在胡同口。
“老赵,北山真有火窖?”
“窖口烧着火,炕上冒着气。”
赵守田把鞭子往车上一撂,“骡队进出多少趟了,骗你们做啥。”
队从合作社门口甩出去,拐过影壁,排到胡同口。
冻红的手捧着黄瓜。
有人舍不得吃,揣进怀里焐着。
有个老汉把黄瓜贴在脸上,凉得一激灵,咧嘴乐了。
有人当场啃完,抹抹嘴回队尾重排,让阎埠贵拿笔杆敲了手背。
“一户两根,册上有名!”
半大孩子举着黄瓜满胡同跑,咬一口,哈一口白气。
轧钢厂车间,歇工的工人围成一圈。
“食堂发的?”
“发个屁,合作社买的,一户限购两根。”
“特供科李科长,真神了。腊月黄瓜,厂长桌上也就这成色。”
贾张氏扒着门缝朝外瞅,瞅一眼案上的黄瓜,缩回去,半天没言语。
许大茂蹲墙根抽了半袋烟,憋出一句:“邪性,腊月黄瓜。”
“北山火窖。”
刘海中挎着篮子路过,“人家有窖,你有啥。”
许大茂把烟锅往鞋底磕了,没接话。
于海棠挎着相机挤进人堆,对着案上的黄瓜韭黄按了两张。
“秦姐,宣传科登黑板报,红星特供,四季不断顿。明儿就挂厂门口。”
“拍吧。”
秦淮如把一捆韭黄摆正,“把价签拍进去,明码标价。”
三大妈买了两根,切半根送隔壁。
隔壁媳妇拿它回娘家,娘家妈又切一段送对门。
一根黄瓜转了三道门,红星特供四个字跟着进了三家炕头。
人群里有老农出身的,捏起一把韭黄,翻过来掉过去地看。
“火窖暖棚?”
“烧火的窖,火炕发的韭黄。”
秦京茹把背熟的话递过去。
老农掐掐根,点头。
窖温压得住霜线,老辈人听过这法子,挑不出毛病。
傍黑,消息进了砖塔胡同。
师爷把市面学了一遍,黄瓜的价,排队的阵仗,一样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