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汗流浃背了吧仓爷

“烧库这单办完,调他来我身边当差。”

师爷躬腰应了,退到廊下,后脖颈的汗贴着衣领。

跟了爷二十年,爷屋里当差的,没添过一张生脸。

老蔫这把钥匙,爷要攥到底了。

当夜北风撞开城门,寒流压进四九城,各家水缸沿口结了一圈冰。

天没亮透,菜市口蹲了一排菜贩子。

案上白菜帮子冻得青黑,萝卜糠了心,指甲一掐一个白坑。

“这天,神仙来了也就白菜萝卜。”

菜贩子把手拢进袖筒,“爱吃不吃。”

买菜的裹紧棉袄转半圈,骂两句,空着手回。

合作社门口,队天没亮就排上了。

“听说今儿有稀罕物。”

“啥稀罕物,腊月里还能长出花来?”

“秦主任昨儿收了一夜的货,骡队踩雪进的院。”

门板一卸,秦京茹抬出两口条筐,往案上一顿。

头一口筐,黄瓜码得齐整,顶花带刺,刺尖挂着霜化的水珠。

后一口筐,韭黄捆成小把,根上白须子沾着潮土。

排队的人全钉在原地,有人咽了口唾沫。

“黄瓜?”

前头的孙大妈凑近,手伸到半空又缩回来,“腊月里的黄瓜?”

“北山火窖暖棚出的。”

秦京茹把秤杆一抬,“头一茬,一户两根,多了没有。”

孙大妈咬牙掏钱,黄瓜到手,当场掰成两截。

咔嚓一声脆,断口冒汁,清香味顺着北风窜出去半条街。

她咬下一大口,凉气从牙缝钻进去。

“脆的!甜的!真是黄瓜!”

后头的人踮脚往前瞅。

“真黄瓜假黄瓜?”

“掰了掰了,闻着味了!”

这一嗓子,队尾的人往前涌。

阎埠贵扶着眼镜挤到门口,胳膊横开。

“排队!登记造册,一户一份!”

“三大爷,先给咱记上!”

“册子在这儿,谁也加不了塞!”

秦淮如坐在柜台后头,手搭在肚子上,登记册翻得哗哗响。

“淮如,这菜真是暖棚出的?”

“烧着火的窖,火炕上发的菜,山里地气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