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李岗咬牙喂出三十桶好油

玻璃板底下那三个字,躺到了天明。

李岗揭起玻璃板,把纸条折成方块,收进贴身的口袋。

秦淮如端着粥进来,搁在桌上。

“不压桌上了?”

“该用的时候再用。”

李岗把玻璃板压平,“仓爷连输三阵,攥着我的账,该张嘴了。”

“要啥?”

“货。”

李岗舀起一勺粥,“信儿换不来大钱,货才能。他亏了一千六,又贴进去一箱银元,得找补。找补的道儿,在我身上。”

砖塔胡同,师爷把两笔账摊在桌上。

“爷,白菜亏一千六,黑瞎子沟贴了一箱银元外加三成现钱。得找补。”

“找补的道儿,在李岗身上。”

仓爷盘着核桃,“他的账在我匣子里,我让他吐,他就得吐。”

“要多少?”

“一批,独吞独销,不落账。”

仓爷把核桃收进袖里,“叫二掌柜递话。西便门老歪前年短我两车货的秤,眼下在永定河底沉着,泥埋过顶。这话,原样学给李岗。”

话当天过烟纸店,二掌柜亲自送到特供科。

李岗听完,把茶碗撂下。

“不行。特供的油出门,我脑袋别在裤腰上。”

“科长是明白人。”

二掌柜不急,“黄铜匣子,经不住见光。”

屋里静了半晌。

“一批。”

李岗从牙缝里挤,“清油三十桶。散装,无标。出厂先撕皮,黑路上的货,不带红星的名。”

二掌柜起身。

“仓爷要的就是这句话。”

人一走,孙大勇从里屋出来,后脖颈冒汗。

“科长,真给?三十桶清油,够立案了。”

“给。”

“掺点假?”

“师爷手里过的油,比你见过的多。”

李岗翻着册子,“假一滴,线就断。饵要真,钩才牢。”

“万一他拿了货不认人?”

“他要的是长流水。一锤子买卖,砸的是他自家的盘。”

“货走厂里的账?”

“不走。”

孙大勇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

跟了科长这些日子,他学会一件事,不该问的,烂在肚子里。

三天后,后半夜,合作社库房。

三十桶清油码在院里,两个工人拿铲刀刮批号,纸标撕下来,扔进火盆。

桶身刮得光溜溜,一个字不剩。

老蔫开的大门,二掌柜带四辆骡车候在胡同口。

点交,三十桶,一桶不少。

二掌柜掏出个蓝布包,当场点清。

“一桶八块,二百四。仓爷的规矩,钱不过夜。”

骡车走西直门,没入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