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勇把那二百四码上桌,看了半晌。
“科长,仓爷掏钱买咱的饵。”
“油是饵。”
李岗把蓝布包收进抽屉,“钱,是他的买路钱。”
赵铁柱咂咂嘴。
“这买卖,越做越邪性。”
油上了西城仓爷的门脸,比合作社低两厘。
桶盖一掀,油色清亮。
打油的老太太舀起一勺闻了闻。
“正经特供的味。哪来的?”
掌柜的笑笑,不答。
排队的从门脸甩到街角。
傍黑,三十桶见了底。
半条街都传,西城出了便宜好油。
消息隔天传到四合院。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
“淮如,西城的油比咱便宜两厘,降不降?”
“不降。”
秦淮如翻着登记册,“来路不明的油,吃进肚子算谁的?合作社的价签,不动。”
阎埠贵碰了个软钉子,回去跟刘海中念叨。
“邪性。那油的成色,跟合作社的一模一样。”
当夜,砖塔胡同算账。
账房算盘拨到后半夜,票子十块一沓拿麻绳捆了,银元五十一摞,白纸条封边。
“爷,三十桶,刨去本钱脚钱,一桶净落十六,拢共四百八。”
仓爷把核桃搁在一边,两只手点钱。
点一沓,码一沓,木箱抬出来,一层一层码进柜。
“照这个进项,三批下来,白菜的亏空全平。”
师爷拨着算盘。
“锁柜。”
钥匙穿绳,挂上脖子,贴肉藏着。
灯点到后半夜,仓爷坐在柜前没动。
票子的油墨味盖过了院里烂白菜的酸气。
那股酸气,他闻了半个月。
二掌柜把送油那天的情形学了一遍。
“李岗茶碗撂得山响,牙咬了半晌才松口。”
“命根子在我匣子里,他不咬牙才怪。”
仓爷笑了一声。
师爷凑近。
“爷,一批是尝味。”
“我要连吞三批。”
仓爷竖起三根手指,“三批到手,半价撒出去,合作社的价签挺不住。价签一倒,人心就散。库再一烧,他断粮,厂办问罪,他只能跪着给我送货。”
“厂办那边?”
“他敢报?账在我手里。”
同一时刻,干部楼。
孙大勇把西城卖空的情形报完,李岗翻着合作社流水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