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于咱在砖塔胡同安了个喇叭,线钱还是仓爷出。”
头一笔机密,是李岗亲笔写的。
今夜亥时,北山试销批过境青石口,骡车六辆,押车赵守田。
老蔫背了三遍,一个字不差。
傍黑二掌柜晃进库房查库,老蔫给他续上茶,把话学了。
二掌柜茶碗一撂,鞋都顾不上提,直奔砖塔胡同。
仓爷听完,核桃在手里转了两圈。
“验。”
师爷领了两个腿快的奔青石口。
亥时刚过,六辆骡车真进了站,油布盖得严实,添完料就走,前后不到一袋烟工夫。
师爷趴在沟里数得清楚,六辆,一辆不差。
等他们回城报信,车早没影了。
信儿是真的,货没摸着。
师爷复命时腰弯着,仓爷不恼。
“真信儿就是好钉子。月钱提到三十,这头一个月的,今夜就给他。”
他顿了顿,“下回信儿,要早半天。”
师爷心里拨着算盘。
三十块,买一把库房的钥匙,值。
三更天,二掌柜折回库房,把三十块拍在老蔫手里,拍之前拿话点他。
“仓爷说了,信儿越准,钱越厚。”
老蔫捏着那三十块,手还是抖。
钱在怀里还没焐热,他原数送进了赌坊,一个子儿没留。
放印子钱的问他图啥,他闷着头走了。
图啥?
图他娘炕头那两包药,图债条在人家手里,人家没拿它勒他。
同一时刻,干部楼的灯亮着。
李岗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
秦淮如端来一碗甜汤,搁在桌角,手在腹上搭了搭。
“又写账?”
“饵账。”
李岗笑意吟吟,“这条鱼通了车,往后我写什么,仓爷信什么。”
秦淮如在他对面坐下,把灯往他手边挪了挪。
“那可得想仔细,人家拿真金白银买呢。”
李岗笔尖蘸饱了墨,顿在纸上。
“第一条,写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