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他买走了钥匙,其实在付房租

公家口上的人,坐在仓爷的席面上。

这话在屋里滚了一圈,压得孙大勇后脖颈发紧。

李岗把蓝布折子收进柜里,钥匙拧了两圈。

“穆四爷的货照走。公家那几张脸,让守田叔挨个认,记下名姓。”

孙大勇应下,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压着声。

“科长,鱼咬钩了。二掌柜把老蔫堵在赌坊后巷,债条验过,拍了五块定钱。”

李岗拿竹签挑了挑灯花。

“让他咬实。”

这颗子,落在三个月前。

李岗在地图上画出第一个圈的第二天,孙大勇领了差事,去四九城的苦力堆里挑人。

专挑家里拖累重、嘴严、手头紧的。

筛了七八个,留下老蔫。

老蔫在车站扛大包,一天挣八毛。

孙大勇蹲了他六天,看他扛包时不掺和半句闲话,看他领了工钱先奔药铺。

老娘咳血,他半年没抓过一服整药。

孙大勇没露面,托放印子钱的牵了条线,把人引进赌坊,又使钱让庄上给他喂了半个月的牌。

头半个月,老蔫天天赢。

赢了钱给老娘抓药,还割了二斤肉。

筹码越下越大,手气说转就转。

一个月下来,欠了六十七块,债条按着手印,一张一张码进赌坊账房。

债是真债,条是真条。

孙大勇花八十块,把一摞债条全买断,锁进特供科的柜子。

隔了十天,合作社库房招守夜的。

工钱高,没人应,夜里潮气重,货出了岔子还担干系。

放印子钱的给老蔫指了这条路,说是抵债的活计。

老蔫进了库房,白天睡,夜里守货架,老实得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招人册上查过他的底,车站脚行、赌坊账房、胡同邻居,口径全对得上,末了落了四个字,本分可用。

仓爷动这心思,是在断粮那阵子。

明里砸价,暗里断路,都没按住红星。

师爷领了话,要在李岗身边扎颗钉子,筛人筛到如今,筛中了老蔫。

赌债六十七块,老娘病着,债条拿到赌坊对过手印,药铺坐堂也认账,他娘的药抓了三年,一笔一笔记着。

“爷,这人干净,就是穷,债压得喘不过气。”

师爷把册子摊在仓爷面前,“库房钥匙串在他腰上,货几时进,几时出,打他眼皮底下过,比外头蹲十个探子强。”

仓爷盘着核桃。

“再盯十天。”

十天里,老蔫扛货、守库、抓药,三点一线,连个酒友都没有。

第十一天夜里,二掌柜把他堵在赌坊后巷,五块钱拍进手里,说是定钱,往后一个月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