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进不去的门?人家把契撕了送上门

师爷把那层里纸揭下来,凑到马灯跟前。

纸上一枚小戳,红印泥沁进纸纹,半个字不到,认不出出处。

他捏着纸进正屋。

仓爷就灯看了半晌,核桃在手里停了。

“旁的包,有没有?”

“拆到后半夜,就这一个油纸厚的。”

“全拆,看里衬。”

仓房的灯亮到四更。

四十多个包,个个里衬有戳,戳戳不重样。

师爷捧着一摞里纸进屋,腿肚子转筋。

“爷,姓李的留了后手。”

仓爷把里纸一张张翻过去,翻到第七张,笑了。

“后手?货是真货,戳在纸上。纸上的东西,咬得了人?”

他把里纸撂回桌上。

“原样包好,铅封纸标一个不许动,买主认的就是原封。出货的门脸上,多留神生面孔。”

没过三天,南边来了个人。

姓穆,行里尊一声穆四爷,跑南边药线十来年,这回押着一批盘尼西林进京。

仓爷在砖塔胡同摆酒,八碟八碗摆开六桌,药行行首、医院掮客、四九城有头脸的,全请了。

门口收帖子的匣子,堆得冒尖。

李岗的帖子是孙大勇送去的。

孙大勇在门口站了一袋烟工夫,眼看别人的帖子一摞摞进去,独他这张被挑出来,推回怀里。

“仓爷说了,座上没这位。”

“科长,他这是打咱的脸。”

孙大勇牙根痒。

“他刚劫了四十多个包,手正热。”

李岗把帖子接过来揣好,“让他热着。”

这局明面接风,暗里圈货。

盘尼西林金贵,更金贵在它后头那条南线。

仓爷圈的是线。

线这东西,硬抢抢不来,得等它自己断口子。

当夜三更,孙大勇砸门。

“科长,穆家老太太痰厥,痰堵住喉咙,人憋过去了。会馆伙计满街请大夫,名医的轿子出不了城。”

李岗披衣起身,从柜底取出药箱,添了三样:一坛鲜竹沥,一块十年老陈皮,一包川贝母。

“先去百草堂。”

药铺掌柜披衣开门,听李岗报药名,又急又准,姜要现捣取汁,甘草要蜜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