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较劲,四半。
碎纸扬在师爷脸上。
“回去告诉仓爷。南边的路子,从今往后,走李家的门。”
师爷站在原地,手指头点着穆四爷,点了三下,一个字没点出来。
“你可想清楚!出这个门,四九城没人敢收你的货!”
“昨儿夜里我娘痰厥,仓爷在摆酒。李科长一剂药膳,把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穆四爷把新契也推下桌,“七年抽成我认了,今日两清。”
师爷带人走了。
满院子炸了窝,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认出了师爷,嘀咕声一层压一层。
小主,
李科长连门都没进去,人家把线送上了门。
砖塔胡同,师爷回话,从头说到尾。
仓爷听到李岗两个字,手里核桃停了。
“你说谁治的?”
“李岗。三更天进的会馆,天亮把人救回来了。”
仓爷半天没言语,一只茶碗砸在门框上。
“好,好一个李岗。前门我堵得死死的,他走后墙。”
“爷,盘尼西林还在会馆。要不,叫道上的兄弟……”
“动他?”
仓爷把核桃收进袖里,“动了他,南边十来个跑线的全寒心。去问,那批货他打算怎么出。”
孙大勇跑回特供科报信,赵铁柱一巴掌拍在案上。
“痛快!科长进不去的门,人家自己拆开了!”
李岗没接这话。
傍午,穆四爷上了门,把一本蓝布面的小折子搁在桌上。
“南边三个码头、五家药行、两道关卡,人名都在里头。往后我的货,过你的章。”
李岗翻开折子,头一页头一行,广州的老码头。
他合上折子。
“仓爷咽不下这口气。”
“我娘这条命是你给的,这条线我交了七年租,今日起给自己跑。”
穆四爷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凑近了压着嗓门。
“仓爷为这批药摆的局,请的人里头,有公家口上的。”
说完不等接话,掀帘出去。
院里骡车动了,车帘一落,没了影。
孙大勇站在门口,张了张嘴,半个字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