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一车好货喂出去,拇指擦过暗记

窗帘落回原处,李岗吹了灯。

第二天傍黑,赵守田上了干部楼,肩上搭着褡裢,一头山鸡蛋,一头风干的野兔。

“给嫂子补身子。”

他把褡裢搁上桌,“村里婆娘们凑的,不许退。”

秦淮如收下,去灶上温酒。

两个男人就着一碟摊鸡蛋,喝掉半斤散白。

酒到半酣,李岗把正事一句话带过。

“村里超产的那批货,往后归集体自主处置,我经手往外放,名目叫北山超产试销批。”

赵守田点头,没问价,没问秤,给李岗满上,说起开春给骡队添两头骡子。

第二天晌午,孙大勇进门。

“科长,那跑腿的又堵在楼门口,逢人就打听功劳落簿没有。”

“让他上来。”

黑瘦汉子进门就搓手,棉袄袖口磨得发亮。

“领导,那老哥催得紧。我娘病着,就等这功落了簿,换钱抓药。”

李岗拨着算盘核合作社的流水,头都没抬。

“功走流程,急不来。”

汉子不走,杵在原地,把一个“病”字翻来覆去地嚼。

李岗拨算盘的手停了,朝门外扫了一眼,凳子往前挪了半尺。

“今儿后半夜,青石口过路站,有批山货打尖过境,天亮前上路。”

他把算盘一推,“一等一的干蘑榛蘑,两坛头道清油。押运就俩赶脚的,我不想惊动人。”

汉子愣住了。

“领导,您跟我说这个干啥?”

“我说了吗?”

李岗合上流水册,“你什么都没听见。出了这门多一个字,我扒你的皮。”

“没听见,我啥都没听见!”

汉子倒退着出门,棉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一溜烟没了。

孙大勇从里间出来,朝门口努了努嘴。

“科长,这么肥的信儿,白给他?”

“饵越肥,咬得越死。”

李岗把流水册塞进抽屉,“跟着,看他卖几个钱。”

孙大勇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他要是不卖呢?”

“他娘病着,他缺钱。”

李岗拨亮灯芯,“缺钱的嘴,最不把门。”

傍黑,孙大勇回来,鞋底带着泥。

“直奔烟纸店。二掌柜给了五块钱,外加二斤粮票。汉子出门割了二斤肉,给他娘抓了三服药。”

“五块。”

李岗笑了,“我这条信儿,在人家账上值五块。”

同一时刻,话从烟纸店后屋递进了砖塔胡同。

仓爷盘着核桃听完,半天没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