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图,它自己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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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赵守田来了,进门就把帽子摘了,在手里卷着。
“李科长,货折在我的人手里,村里那份从账上扣。押运的俩后生没脸来,我替他们赔不是。”
李岗从柜里取出个布包,搁在桌上推过去。
“点点,村里应得那份,一个子儿不少。”
赵守田没动。
“货都没了,哪来的份额?”
“货是我让走青石口的。”
李岗解开布包,票子一沓一沓码开,“折了,算我局上的账。村里的账,照原数结。”
“这不合规矩!”
“规矩就是,北山的货过了我李岗的手,村里只认收成,不认风险。”
李岗把票子码齐,“往后骡队还走这条线,人心不能折。”
赵守田盯着那摞票子,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到底接了,揣进怀里,揣得端端正正。
“李科长,往后北山的骡子,你指哪儿,走哪儿。”
秦淮如从里屋出来,往他褡裢里塞了包槽子糕。
“给村里婆娘们带句话,鸡蛋收下了,都记着呢。”
赵守田千恩万谢地去了。
孙大勇在旁边看着,想起烟纸店那本记了大半本的账。
科长这本账,记在人心里。
同一时刻,城西货栈。
四十多个包堆在仓房正中。
仓爷背着手绕了一圈,没急着笑。
“姓李的精。”
他朝师爷抬了抬下巴,“验。”
师爷提着马灯进了仓房。
先验油。
坛子开封,舀出一勺,灯上烤过,滴上试纸,头道清油,没掺假。
再验山货,干蘑掰开,伞盖厚实,连个虫眼都没有。
铅封、纸标、批号,一样一样对过去,全是真东西。
四十多个包,他拆到后半夜。
正屋的灯亮着,仓爷的茶续到第三遍。
拆到最后几包,师爷的手慢下来。
有个包外的油纸,比旁的厚出一分。
他把包凑到马灯跟前,拇指在包装纸上碾了碾。
纸底下,硌着一层东西。
他捏了捏,掀起一角。
里头,还有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