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散,李岗千恩万谢地去了。
仓爷送到院门口,回屋坐下。
师爷凑上来。
“爷,这姓李的,真怂了?”
仓爷把核桃盘得咯咯响。
“怂不怂不要紧。肯上桌,就是锅里的肉。”
他顿了顿。
“把他今晚说的话,一句句拿去对。十五的信儿,也记下来。”
干部楼,灯还亮着。
小主,
秦淮如把礼簿账本收进柜,给他沏了碗茶。
李岗把席上的话从头捋了一遍,两条线摆上桌面,一条摸货源,一条摸浮财。
他提笔在本子上记下“码头车站,线人盯楼”八个字,跟雪夜那串脚印并在一处。
“他要钓大的。”
李岗搁下笔,“货啊油啊,都是打窝的料。他惦记的是货源,是娄家那口井。既惦记大的,就舍不得先把我这条小的炖了。”
秦淮如把茶碗往他手边推了推。
“厂里都传你认了怂。”
“传得越响越好。他信一分,网就多撒一寸。”
李岗端起茶碗,“打雪夜那起,楼外就有大勇布的暗哨。他家的网撒向哪儿,咱看得见。”
秦淮如没再接话。
她坐下来,手掌覆上小腹,轻轻按了按。
“有件事,本想等风头过了再说。”
她抬头,“有了。青禾把过脉,三个多月,胎象坐稳了。”
李岗端着茶碗,停在半空。
灯花爆了一下。
半晌,他把碗轻轻搁下,搁得端端正正。
“从明天起,这条街上,多一条不能碰的线。”
话没落音,窗外一声猫叫,两短一长。
是楼外暗哨的号:联络点有人出门,奔城西。
李岗起身,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墙根,一条人影从黑处拔出来,贴着墙滑出去,直奔西直门内大街。
李岗撩着窗帘的手没放。
胡同口,人影一拐,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