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长,到手的功劳,咋就按下了?”
“功劳簿上落一个字,桶就进了官面。进了官面,经手的人就不止咱一家。”
李岗把坛子拎起来,“人家的桶,人家的批号,回头人家拎桶真油来对号,咱拿什么堵?”
赵铁柱张着嘴,半天合上。
“合着这功底下,垫着钩。”
“那跑腿的呢?抓起来一审,不就全撂了?”
“撂了啥?他就认得一张戴扳指的脸。抓了他,烟纸店换张脸,线就断了。”
李岗顿了顿,“留着,他替咱跑腿,跑得还挺欢。”
孙大勇在旁边听着,后槽牙咬上了。
换了他,这功早揣进怀里,哪还看得出底下垫着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科长这一按,把到手的政绩按住了,也把人家的把柄收进了自己手里。
傍黑,孙大勇回来,鞋底带着雪泥。
“汉子没回家,直奔西直门内大街,进了那家烟纸店,一袋烟工夫出来,手里多了个纸包。拐到点心铺,称了二斤槽子糕,见人就笑。他当这功十拿九稳了。柜台后头那人把他的话记在一个小本上,我瞅了半晌,那本子记了大半本。”
同一时刻,烟纸店后屋。
二掌柜拨着算盘,在纸上添了四个字,油到,签未出。
算盘珠子归位,他朝里间递了句话。
“跟仓爷回,钩子下了,就等鱼咬。”
里间嗯了一声,再没动静。
柜台上那小本摊着,密密麻麻大半本。
哪天哪个时辰,谁递的话,谁领的钱,一笔一笔,全是跑腿的名字。
这话传不到特供科。
特供科里,阎埠贵正好来送合作社流水,听见孙大勇学说烟纸店那一段,后脖颈直发凉。
他想起地图上那两个字,想起科长笔尖在圈心上叩的那几下。
这院里他算盘打得最精,可这盘棋,他连边都挨不上。
他把流水册放下就走,一个字没敢多问。
李岗蹲下身,把油样坛推进柜底,回头吩咐。
“联络点的人往后做什么,一样都别拦。”
孙大勇一怔。
“卖假货也不拦?”
李岗把柜门带上,铜锁咔哒一声扣上。
“一样都不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