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还有四个。”
“不用念了。”
李岗把小本拿过去,从头翻到尾,一个名字没问。
赵铁柱在旁边憋不住。
“科长,挨个查?我带人蹲茶馆,保准摸出上线。”
“不查。蹲了,人家换地方,这小本就废了。”
名字是假的,人是花钱雇的腿,问不出上线。
抓了,反倒递话给后头那位:册子在我手里。
赵铁柱挠头。
“那这几天,白记了?”
“白记?”
李岗把小本递回去,“人家花钱雇人上门,摸库存,探路子,说到底,就想知道咱还能撑几天。”
“这说明啥?”
孙大勇抢答。
“说明他们摸不准。”
“说明他们急了。”
孙大勇心里咯噔一下,回过味来。
半价油天天赔着,路口那几个人得花钱养着,如今又撒出一路探子。
对方赌的是三两天压垮合作社。
几天过去了,货架空着,人心没散,病号碗里的肉照冒尖。
撒钱的没等到信儿,只能再撒一把。
科长不问名字,是这名单上根本没有鱼,全是撒食的。
阎埠贵傍晚送来的登记册还摊在桌上。
“科长,预留户一百五十二户,比前儿又涨十五户。人没散,就是天天有人问,货啥时到。”
“问就让他们问。”
李岗拿笔在封皮上点了两下,“册子比货架金贵。记好,货一到,照册子喊。”
孙大勇收起小本,又迟疑。
“科长,那咱就这么耗着?”
李岗伸手,孙大勇把小本递回去。
李岗把记满的几页撕下来,折了两折,塞进袖口,手搭上灯绳。
“鱼塘下食了,该买钩了。”
赵铁柱张了张嘴。
“钩?库房有的是铁……”
孙大勇一肘子捅过去,把他后半句堵了回去。
灯绳一拉,屋里黑下来。
名单贴在袖口里,纸边刮着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