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饭,比账上任何数都沉。
下午上工,老张头大锤照抡,一下没少。
收工路上,年轻工人跟同宿舍的念叨。
“我师傅一句话没说。他骂两句,我心里倒好受点。”
俩人一路没再言语。
厂医院那边,苏青禾核对完病号名单,亲自来了一趟。
三十七个病号,三个重伤的能下地了,病号餐一勺没减。
她翻了翻库存册。
“照这个吃法,肉还能撑三天。”
“三天就三天。”
李岗把册子合上,“病号满勺四个字,一天都不能动。”
苏青禾没再劝,临走把一张调理单子压在册子底下,是给秦淮如的。
同一晌午,四合院合作社。
一个穿呢子大衣的生面孔掀帘进门,开口要订五十斤清油,现钱,价钱上浮两成。
秦京茹刚要应,秦淮如把秤按住。
“登记,按序预留。”
那人把一沓票子拍上柜台。
“库里还有多少底,我全包。”
秦淮如把册子一合,把钱推回去。
“册子不外看。钱,收回去。”
那人站了两秒,笑了笑,掀帘走了。
秦京茹瞅着门帘。
“姐,两成啊,现钱。”
“钱烫手。”
刘海中在对面瞅见,凑过来。
“秦同志,啥来头?”
“订货的。”
秦淮如翻开册子,把下一户的名字记上,头也没抬。
街对面墙根,孙大勇蹲着啃烧饼,把那人身量、穿戴、来去方向记下。
这几天,这样的生面孔,他记了十一个,呢子大衣是第十二个,出手最大,也最沉不住气。
前头有两个,孙大勇远远跟过,都绕进了大栅栏同一家茶馆。
他在茶馆斜对面蹲到日落,正主没露面,进出的人,他记了个遍。
傍晚下班,孙大勇跟进特供科,把小本掏出来。
“科长,这几天的数。打听北山道咋走的,俩。假装订货摸库存的,四个,呢子大衣出手最大。还有五个直接递话,说换条路子稳当,价钱好商量。”
他念到第七个名字,李岗抬手。
“行了。”
孙大勇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