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不摇头,卷宗都替他说话。”
李岗接过抄件,一页一页翻。
看到“货走城西货栈”那行,他把抄件搁到地图边上,跟皮袄的口供并排。
孙大勇凑近了看。
“何雨柱买油,皮袄卖油,俩人没见过面。两头的嘴,咬出同一个栈。”
李岗提笔,笔尖落在货栈那个点上,顿住。
皮袄供的是三十只桶,前夜提货,栈里有人接应。
傻柱走的是中间人递话,钱货两清。
两条线互不相识,落点同一个。
笔尖下去,在城西货栈外头画了个圈。
赵铁柱从外间进来,掸着肩上的雪。
“科长,既定了栈,直接抄了就是,为啥光盯?”
“抄栈,抄出一堆桶。”
李岗笔尖点了点圈心,“桶是死的,钱是活的。桶一抄,收钱的手往回一缩,再伸出来,就不知道在哪儿了。”
“栈房是公家的产业,租给私人存货。”
赵铁柱挠头,“账面上,查不出油水。”
“账面上查不出,账面外呢。”
李岗笔尖转到圈外,“桶是送菜的手,一桶一桶往外送。手后头呢?”
赵铁柱想起什么。
“皮袄交代的那句,说红星风头太盛,该杀一杀。这话,要不要也递上去?”
“原话递。”
李岗把两份口供归拢压平,“抄件连地图,明早一并送陈干事案头。一个字别添,一个字别减。”
笔尖落下去,圈外又画了个更大的圈。
“送菜的手背后,还坐着个收钱的。”
孙大勇盯着那两个圈,后脖颈又凉了一层。
夜市那晚他就品过这个味儿,敢情科长站在灯影里不动手,看的不是一个摊,是一张网。
摊主、皮袄、货栈,全是网上的扣。
赵铁柱喉咙里滚了滚,没出声。
原以为端了窝主就算到头,这会儿看,窝主顶多算根手指头。
李岗把铅笔搁下,笔尖正指着大圈的中心。
窗外雪粒子敲着玻璃,地图上两个圈套在一起,灯影压在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