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墙里蹲了半个月,他翻来覆去就攒下这一条线,当命根子焐着,指望它换条活路。
人家连桶数、纸色、墙洞都点清了,点得比他还细。
“我还有!易中海!是他教我贴假标,教我咬特供科!”
他指头抠进桌缝,“干部,我一样没留,全抖出来了!”
“教唆的账,卷里记着,他跑不掉。”
干事合上卷宗,“你补的这些,够不上新功。判决,照程序走。”
门外法警进来提人。
何雨柱被架起来,两条腿拖在地上,棉裤膝盖处磨出两个洞,扭头朝干事喊。
“干部,我交代的,您给写上!求您给写上!”
干事翻开卷宗,在末页添了一行:判决前补充交代,内容与在案证据一致,无新功。
铁门哐当合严。
何雨柱扒着门上的小窗喊,喊到走廊尽头没了回音。
从前在食堂,他勺子往锅沿一敲,几百号人排队等他分菜,菜多肉少全在他手腕上。
如今勺子被收回去了,他捧着情报求人收,没人稀罕。
走廊那头,搭档把两份材料摞齐。
“这姓何的,掌勺的时候多横,这会儿抢着咬线。”
“咬出来的,还是人家剩下的。”
干事把卷宗塞进公文包,“特供部那位李科长,人站在夜市灯影里没动手,线自己长腿跑到案头上来了。”
卷宗末页,贾东旭的名字后头早落了章:丧失劳动能力,监外执行。
这一页翻过去,再掀不起浪。
羁押处的灯灭了一盏,干部楼三楼的灯还亮着。
李岗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城西地图,铅笔描的街巷,货栈、茶棚、夜市空场,各标了一个点。
点与点之间空着,等线来连。
秦淮如把热水搁在桌角,朝地图上扫了一眼,没问。
她男人的规矩,桌上的图纸她不碰,外头的事他不提,她就不打听。
“粥在锅里温着,忙完喝一碗。”
她拨旺炉火,进了里屋。
门被敲响。
孙大勇进门,大衣上的雪没化,掏出一份抄件。
“科长,羁押处转来的。何雨柱判决前补的口供,抄了一份。人判了,劳改十五年,过两天移交。”
孙大勇又补了一句。
“易中海的教唆,公安那边并了案。福利院递的话,人瘫在床上,问什么都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