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受他帮扶的住户。”
护工笑了一声。
“帮了半辈子,人家连床都不接。”
易中海的右手抓住被边,布料被他揉成一团。
他曾经把贾家当成养老的另一条路,护着贾张氏,压着院里人补贴贾东旭,算计秦淮如给贾家延根。
如今贾东旭一句卧床,就把他丢在郊区床位上。
办事员又拿出一份街道记录。
“秦淮如同志随特供部车辆去干部楼和厂属合作点办事,街道已询问是否与易中海有任何赡养、照料或债务关系。秦淮如同志答复,无关系,无往来,无探视义务。”
易中海嘴里挤出几声,像要骂人。
办事员把回执放到床头夹里。
“街道备注,李家与易中海历史纠纷已有官方处理,今后福利院不得以旧院邻里关系联系李家。”
护工端起碗。
“听明白了吧?人家日子过起来了,你的名字都不让往那边递。”
稀饭再次送到嘴边,易中海这回没躲开。
饭粒糊在嘴角,他却咽不顺,护工拿布巾在他下巴上擦了两下,动作粗得让他偏头。
到了下午,一大妈来了。
她没有带包袱,只穿着旧棉袄,手里捏着一份调解书。
她站在床尾,没有像往常那样喊“中海”。
易中海眼珠亮了些,右手在被子上拍了拍。
一大妈把调解书摊到床头柜上。
“我来把话说清楚。”
福利院办事员停在门口。
“家属谈话,我做记录。”
一大妈抹了把脸,声音哑得厉害。
“房子没了,工资没了,名声也没了。街道给我临时住处,只够我自己过。你这边福利院接收,我照料不了。”
易中海嘴角抖着,含混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一大妈往后退了一步,像怕自己心软。
“我跟你过了这么多年,没孩子,没积蓄,最后还要背投毒共犯家属的名声。娘家那边愿意让我回去,我得走。”
办事员把调解书转向易中海。
“离婚申请已经由街道受理。易中海,因你行动受限,告知记录由福利院见证。你有意见,可以由院方代写申诉。”
易中海右手重重拍在被面上,喉咙里全是破碎声。
一大妈的眼泪掉下来,却没有去握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