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怪我。你这些年老说养老养老,满院子算计。到今天,谁都躲着咱们。傻柱恨你,贾家不管你,老太太也不来,连我出门买菜都有人在背后骂。”
她把一只旧布袋放到床边。
“里头两件换洗衣裳,几张旧照片。我能带来的就这些。”
易中海瞪着她,右手往布袋那边挪。
布袋离他只有半尺,他抓了两次都没抓到。
一大妈转身时,脚步停了停。
“中海,以后别再等我了。”
她说完就走。
福利院后排房门口的风把她的棉袄下摆吹起来,很快连背影也被院墙挡住。
护工走过来,把布袋塞到床底。
“别乱动,掉床上还得我们抬。”
办事员收起调解书,在养老联系人栏上补记。
何雨柱一栏划掉,贾东旭一栏划掉,一大妈一栏写上解除关系待批。
易中海盯着那张表。
过去他手里攥着全院人情账,今天自己的养老联系人一格格空下去,连个能写全名的人都留不住。
傍晚,福利院开饭。
护工把搪瓷碗端来,稀饭里只有几粒菜叶。
“易中海,吃饭。”
易中海没有张嘴。
护工拿勺子敲了敲碗沿,低头看登记表。
“拒食一次,夜里别喊饿。”
床边另一个老头转过脸。
“他以前在厂里是大人物?”
护工翻了个白眼。
“执行单上写着开除公职。到了这儿,谁还管他以前是什么。”
老头把脸转回去,不再问。
易中海的右手慢慢松开,抓皱的被角摊回床面。
他想叫人,嗓子里只剩含混声。
想摆一大爷的架子,屋里没人认。
想要养老,名单上全是叉。
护工把稀饭勺抵到他歪嘴边,屋里没人再叫他一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