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妈急得站起半截。
“他就是糊涂了一回,他在厂里干了大半辈子,怎么能说开就开?”
保卫科长把记录本往前推。
“家属干扰宣读,记一次。”
一大妈的身子停住,布包被她抱得更紧。
李岗抽出第二页,红章压在处理意见栏。
“厂务会决定,开除易中海公职,撤销原八级工评定资格,取消降为四级工后的全部工龄待遇、养老福利和退休补贴。”
易中海眼珠定在那行字上,右手从被面上抬起,又重重落回去。
法院执行人员从公文包里拿出扣划清单。
“依照赔偿裁定,易中海历年先进奖金、技术津贴和未结算工资列入执行范围。先用于中毒工人医疗费、误工补助和厂里垫付损失。”
靠窗老工人低声骂了一句。
“拿工友的命给自己保徒弟,亏他还挂模范牌。”
易中海的脸往枕头里偏,喉咙里含混声更乱。
他想用病号身份压住这场宣读,可每一句都落在病房里,每个病号都能听清。
工会干事把第三页摊开。
“工会同步停止病号慰问补助。易中海原先申请的困难补贴,因存在重大违纪事实,退回重审,不再按先进职工标准发放。”
一大妈终于坐不住,把布包往胸口一贴。
“那我们以后吃什么?人瘫在床上,你们这是把活路断了。”
李岗看向她手里的布包。
“中毒工人的家里,也有人等着买药吃饭。”
一大妈哑了一下。
李岗把一份医院登记递给她。
“三车间老郭,胃里洗了两回。锻工小赵,家里两个孩子等口粮。你要拿易中海的病情讲活路,先去病号餐登记表上,把这些名字念完。”
一大妈的手松了半寸,布包里那枚奖章滑到外层布角上。
法院执行人员走过去,语气平平。
“家属配合清点。先进奖金涉及追缴,相关证书、奖章、补贴凭据一并登记。”
“这是他挣来的。”
“处理决定已经撤销荣誉。”
执行人员把清单递给厂办记录员,又取出封存袋。
小主,
“抗拒交出,按隐匿执行财产处理。”
一大妈的眼泪往下掉,手却不敢再拢。
她把布包放到床沿,像放下一块烧手的炭。
易中海歪着嘴,右手在床单上刮了几下,刮不出一个字。
那双过去按着全院人低头的手,如今连布包都抢不回来。
苏青禾把病历夹合上,对护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