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医院东侧病房的窗帘拉开一半,床架排成两列。
易中海躺在靠墙那张床上,左半边身子压在被里,嘴角歪着,枕边搪瓷缸搁了半杯凉水。
病号服下摆沾着药渍,他的眼珠跟着门口的人转。
门外先出现两名保卫科干事,胸前别着红星轧钢厂的证件。
李岗走在他们后头,手里夹着厚牛皮纸袋。
工会干事、法院执行人员和厂办记录员跟进病房,值班医生把门口围着的护士往旁边让了让。
一大妈坐在床边小凳上,怀里抱着一个布包。
布包里露出旧奖章和几张先进证书的边角,她原本还想拿这些东西去工会那边求情。
保卫科长把介绍信递给值班医生。
“按程序占用十分钟。病房人员不挪动,医护做见证。”
值班医生翻了病历,抬头看向易中海。
“病人半身活动受限,神志清楚,能听懂告知内容。需要签字的,由家属代收;拒收的,按送达记录处理。”
易中海喉咙里挤出含混声,右手在被面上蹭了两下,想把脸偏向一大妈。
那只手没有力气,只把被角扯皱。
一大妈立刻把布包往怀里拢。
“李岗,人都这样了,还要闹到病房里来?”
李岗没有接她的哭腔。
他把纸袋放到床尾铁架上,先抽出厂务会红章文件。
“易中海能不能起身,跟处分执行无关。”
法院执行人员打开公文包,将送达回证压在病历夹旁。
“我们只核对身份和财产处置。病人装聋、拒收、家属阻挠,都记入执行笔录。”
一大妈嘴唇动了动,又低头去看易中海。
易中海眼底还压着赖劲,歪嘴往旁边扯,像是要笑给李岗看。
苏青禾从外面进来,白大褂口袋里插着钢笔。
她把新病历页交给值班医生,站到床尾。
“刚做过复查,意识清楚。情绪激动会加重病情,告知时别拖。”
李岗翻开第一页。
“易中海,红星轧钢厂厂务会、保卫科、工会和上级主管单位联合复核食堂中毒案,结论已经出来。”
病房里其他病号都停了手里的饭盒。
靠窗那床的老工人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目光落在李岗手里的红章上。
李岗把文件转向病床,让易中海能看到第一页的姓名栏。
“你在事故调查阶段,教唆何雨柱伪造特供标签,指使他把黑市劣质散油往特供科身上推。”
易中海喉咙里又挤出声,嘴角往下歪得更厉害。
李岗没有停。
“你明知食堂中毒已经伤到车间工人,还继续串供,企图把责任扣到军需特供渠道上。”
工会干事翻开自己的材料,在旁边补了一句。
“这条已经由门卫证词、后厨学徒口供、厂医院检测记录共同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