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都教过我。说住得好就行,账本别提,特供别提,厂里关系也别提。”
李岗从前座接了一句。
“还要记住,谁要托你给城里带话,先问清楚事,再让他找正式渠道。”
秦京茹坐直了些。
“我记着。谁要说给姐送土产,我也先问姐,不乱收。”
秦淮如笑了笑。
“这才像话。”
车子转过第一个弯,四合院门口被墙角挡住一半。秦京茹努力往后看,只能瞧见门楼上方那截灰砖。
“姐,快看不见了。”
秦淮如终于转头。
那扇她进进出出三年的大门,只剩一个斜角。门里的人影被墙挡住,连阎埠贵手里的清单也看不清。
她没有难受,肩膀反而松了。
“看不见就看不见吧。”
吉普车往前开,卡车跟着拐弯。车轮碾过胡同口的薄雪,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后座安静了片刻。
秦淮如把孩子往怀里拢,想起李岗第一次把药材账交给她看时,她还怕自己写错。后来礼簿、票据、合作社回礼、娄家往来,一样样过她手。李岗从没把她当院里那些人口中的乡下媳妇。
她在李家学会了抬头说话,也学会了把账本锁好。
“李岗哥。”
“嗯?”
“到了新家,礼簿我先归到柜里。厨房的东西我来安排,药包按苏医生写的放。”
李岗看着前方路口。
“你是家里的主母,这些你定。”
秦京茹听得直乐。
“姐,以后你管三室一厅,比管四合院那小屋气派。”
秦淮如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少贫。到了楼里,见人要喊人,别跟在乡下一样扯着嗓子。”
秦京茹马上压低声音。
“我知道。干部楼嘛,得有体面。”
李岗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拆她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