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科长,最后一句现场发言,您要不要留给宣传稿?”
李岗看着被抬走的药柜,等柜子从门槛过了,才开口。
“三年前我住进这院里,立过一句规矩。”
于海棠的笔停住。
院里原本低低的鞋底挪动声,也少了。
李岗把旧账总表放进信封,信封口朝下压在掌心。
“谁按规矩来,李家认邻居。谁把手伸到我家门里,账就留着。”
他看向院门。
“今天算收尾。”
这句话落下,院里没人接。
贾家的咳声停了。
许大茂的门缝合得更窄。
刘海中背在身后的手放下来,又抬起,最后只摸了摸门框。
阎埠贵低头在清单空白处记了一行,写得比平日板书还端正。
于海棠也写下这句话,却没添评价。
她知道再多夸两句都轻了,这院子里的沉默已经把话说完。
秦淮如抱着孩子走上前。
她没有避着院里人,站到李岗面前,抬手替他把棉衣领口整平。
刚才搬箱子时,衣领被风掀起,边沿压住了包带。
“李岗哥,孩子该上车了。”
李岗低头看她。
“你先坐吉普车,别等箱子。”
“我等你。”
秦淮如话出口,又看了眼孩子,“也不能站久。你这边说完了,我就上车。”
李岗把总表放进随身包,包扣压严。
“京茹,扶你姐过去。”
秦京茹立刻跑过来,一手托着秦淮如胳膊,一手护着账本袋。
“姐,咱先坐。姐夫一会儿就来。”
秦淮如点头,走出两步,又回头看李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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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礼簿放膝上,不让人碰。”
“好。”
李岗应得干脆。
秦淮如这才坐进吉普车后座。
秦京茹挨着上车,把账本和礼簿抱在怀里,像抱着半个家底。
苏青禾帮她们关好半边车门,留了透气的缝。
“到楼下再下车。路上别探身。”
秦京茹忙说:“苏医生,你也上这车吗?”
“我跟后面的车走,药箱在这边不方便挤。”
苏青禾把一包药放到秦京茹手边。
“先拿着,别压。”
院里继续装车。
米缸抬出门时,几个邻居下意识看过去。
李家米缸比大多数人家的都厚实,缸口封着布,布角还系着登记条。
换成从前,院里总有人要问一句里面装了多少粮。
今日那几张嘴全闭着。
后勤主任站在车厢边清点。
“重物靠里,轻件靠外。绳子再紧一扣,路上颠了算谁的?”
搬运工立刻调整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