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先想用自己这把岁数压人,可李岗没碰她,也没骂她,只把红章和证人全摆到日头底下。
她坐得越稳,材料念得越清。
“我一个老太太,哪懂你们这些章啊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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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听懂人话。”
李岗抽出最上面那页,纸页迎着风抖了两下,被他按回掌下,“今天不讲谁嗓门大,不讲谁岁数高,不讲谁家可怜。只讲谁做过什么,谁签过什么,谁受过什么处分。”
易中海终于忍不住。
“李岗,你这是把全院都往死里得罪。你搬走就搬走,何必把锅都掀了?”
保卫科干事的笔立刻落下。
李岗抬眼。
“锅底下有灰,掀开才知道谁伸过手。你要干净,怕什么?”
院里有人从鼻子里漏出半声笑,又赶紧低头抠鞋边。
易中海脸上的肉抽了抽,拐杖在地上点出两个印。
“我怕你胡来。”
“好。”
李岗把材料递到王干事面前,“街道办先看封皮。编号、日期、处理意见。”
王干事翻了三页,点头。
“是街道档。封皮没错,调解签字也在。”
李岗又递给保卫科长。
“保卫科看厂内材料。”
保卫科长对着编号核了一遍。
“厂内通报、保卫笔录、处分草案,编号连续。”
后勤主任也开口。
“厂办留档对得上。今天谁再喊私人恩怨,现场记录我会写进去。”
话落,院里彻底没人敢抢话。
聋老太太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的拐棍仍横在车头前,可刚才压着卡车的那股劲,已经被一页页红章磨掉大半。
李岗把第一摞材料翻开,纸面朝外,院里离得近的人都能瞧见上头的街道办印章、保卫科签名和公安结案编号。
秦京茹攥紧票据箱提绳,小声嘀咕。
“这才叫让证据飞一会儿。”
秦淮如看了她一眼,她立刻闭嘴,把身子又往箱子前挡了挡。
李岗没有理会这点动静。
他把贾家那一页抽出来,掌沿压住页角,声音落在车头、门槛、窗缝和每一双躲闪的眼睛中间。
李岗翻到贾家那一页:“先从抢亲、造谣和战备药材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