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那页被举起来,窗后先传出一串咳。
药碗在炕沿边晃,扶着贾东旭的邻居吓得按住碗沿。
李岗没有抬头。
“五一年二月,贾家以口头旧亲为由,在院门口纠缠秦淮如,拦人回贾家。街道办调解记录,贾张氏签字,贾东旭在场。”
街道办王干事把自己的登记夹翻开,找到同年的存根。
“有这份。调解意见写得清楚,婚事以本人意愿为准,任何人不得拉扯拦截。”
人群里有人把脖子缩回去。
那年秦淮如刚进城,贾张氏在院口撒泼的事,老住户都记得。
只是多年过去,贾家总把“差点成亲”挂在嘴边,倒把拦人的丑事盖了过去。
秦淮如抱着孩子,肩膀稳稳靠在门框内侧。
她没出声。
孩子抓着她衣襟,她低头把小手塞回襁褓。
秦京茹往前一步,挡住从贾家窗户斜过来的目光。
“别盯我姐。”
窗里没人回话,只剩贾东旭压不住的咳嗽。
李岗翻到第二页。
“同年三月到五月,贾张氏多次在院内散布闲话,污损秦淮如名声,牵扯孕妇作风。街道办训诫记录两份,邻里证言六份。”
这句落下,前院几个妇人互相瞧了瞧,没人敢接贾家的茬。
聋老太太的嘴动了一下。
“那都是女人嘴碎,哪家院里不拌嘴。”
王干事合上登记夹,声音压得不高。
“老太太,街道办训诫写的是造谣污损,不按拌嘴处理。孕妇名誉被人拿出来嚼,出了事谁担?”
聋老太太被这句堵住,手在拐杖头上敲了敲,没敲出声。
易中海站在人群后,眼皮往下压。
他当年纵着贾张氏闹,嘴上说院里和气,实际想把秦淮如逼回贾家。
如今街道办的红章摆到车前,他连“家务事”三个字都咬不出来。
李岗把材料翻到第三页。
“贾家后续纠缠李家,多次以困难为名索要粮油药材。李家依规拒绝。阎埠贵负责见证过两次,签名在这里。”
阎埠贵把眼镜扶正,往纸上凑了一眼,立刻点头。
“是我的字。那两回我在场,李科长说得清楚,救济走街道,私下伸手不行。”
有人小声嘀咕。
“后来贾家确实困难。”
李岗抬起那页,纸面朝着人群。
“困难走救济。抢亲、造谣、伸手要东西,走处理记录。别把两本账搅在一起。”
那人闭上嘴,往媳妇身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