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岗把第一摞纸取出来,压在掌下,“今天的账念完,谁该累,谁自己清楚。”
秦京茹站在门槛旁,两个胳膊护着票据箱。
她本想骂老太太耍赖,见李岗把材料压住全场,嘴里的话咽回去,只盯住靠近箱子的人。
秦淮如抱着孩子站在门内。
孩子在襁褓里动了一下,她把布角往上收了收。
她没往贾家窗户那边瞧,也没看易中海,只看李岗手里的旧账。
李岗把信封里的纸摊成四摞。
“第一摞,贾家。”
贾家窗边的影子晃了一下,药碗碰到炕沿,发出一声闷响。
“第二摞,许大茂。”
许家的门板立刻往里收,门栓却被屋里人挡住,没能彻底合上。
“第三摞,何雨柱。”
聋老太太的手在拐杖上按紧,脸上那股劲散了些。
“第四摞,易中海。”
这一回,易中海没法再用腿累挡话。
他抬头,正对上于海棠的笔尖。
宣传科相机师傅还没按快门,可镜头盖已经取下,黑洞洞的镜口朝着车头这一片空地。
阎埠贵站在一号箱旁,手里的清单被他捏出折痕。
他咽了口唾沫,还是往前挪了两步。
“李科长,按你昨晚交代,我只见证点件。今天这事要不要我也签个现场说明?”
李岗看向他。
“签。车停了多久,老太太什么时候坐到车头前,谁先喊住搬运工,谁在后面搭话,你按你亲眼见的写。”
阎埠贵立刻把铅笔从耳后取下来。
“我只写我亲眼见的,别的我不掺和。”
“够了。”
李岗把四摞材料边角对齐,“院里的话传来传去,最后都能变味。红章材料变不了,手印变不了,签名变不了。”
后勤主任接过第一摞材料核了封面,翻过后递给保卫科长。
保卫科长只看编号,不插一句闲话。
于海棠在本子上写下第一行:搬迁现场受阻,李科长申请公开核对院内历史记录。
她写到“历史记录”几个字时,笔停了停,抬头问李岗。
“这个词准吗?”
李岗没看她的本子。
“写有处理结果的历史记录。”
于海棠把字补全,笔画压得更稳。
聋老太太坐在车头前,脸上的褶子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