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把椅子又往后挪了点,像给自己留退路。
“可往后呢?院里老人有病,谁管?冬天煤不够,谁张罗?街道来问帮扶,谁替您说话?李岗现在有车、有保卫、有厂办红章,他人一走,院里剩下的都是软骨头。”
伺候老太太的邻居站在门边,手握着门闩,眼神往老太太脸上瞟。
聋老太太没接话。
易中海抓住这点空当。
“您想想,秦淮如抱着孩子住进干部楼,门口有厂里人看着。她以后还认这个院吗?李岗手里握着特供科,谁家去求他,先得过厂规。院里的情分,一转身就给他扔在身后。”
老太太把拐棍往地上点了一下。
“你想让我去求他留下?”
“不是求。”
易中海刚吐出两个字,立刻改口,“我想让您问他要个说法。”
他知道自己说错半步就会惹老太太翻脸,赶紧把后半句压稳。
“搬家当天,您坐到车头前。您不骂,不闹,就问一句,李家发达了,院里的老人以后谁管。厂里车再有章,也不能当众把您挪开。”
老太太的眼皮动了动。
“保卫科也在?”
“在。”
“宣传科也在?”
“于海棠要写乔迁材料。”
易中海说到这里,眼里终于有了点活气。
“有宣传科在,李岗更要顾脸面。只要他敢冲您发火,厂里就得写材料。若他给说法,全院人都看着,往后他想把院里甩干净,就没那么容易。”
老太太沉默下去。
她这辈子在院里靠辈分压过不少事。
以前易中海在前头顶着,傻柱在后头跑腿,她坐在屋里说几句话,院里人总得让三分。
这段日子不一样了。
贾张氏进劳改,傻柱被押走,易中海从八级工掉到四级工。
前院阎埠贵见风转舵,许大茂关门装聋,连给她送饭的人说话都比从前谨慎。
李家搬走,院里那点旧辈分还能剩多少,她心里也有数。
伺候她的邻居小声劝了一句。
“老太太,车头前坐着,万一摔了……”
易中海立刻看过去。
“我在旁边扶着。”
老太太把拐棍举起一点,又落回膝上。
“我只问话。”
易中海弯了弯腰。
“就问话。”
“谁也不准碰我。”
“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