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跑到后院时,聋老太太刚让人把灯芯拨亮。
屋里火盆烧得小,炕边铺着旧褥,她的拐棍靠在手边。
“老太太,易大爷请您过去。”
伺候她的邻居抬头。
“这会儿请什么?”
孩子把木棍夹在胳膊下,照着易中海交代的话说。
“他说李岗要抛下全院老人。”
聋老太太的手在拐棍上停住。
她没立刻起身,眼皮压着,屋里的人也不敢催。
片刻后,她把拐棍往地上一点。
“扶我过去。”
易中海屋里的灯亮着。
他把降级处分和工资条收进抽屉,只留一只空茶碗摆在桌边。
老太太进门时,他先扶了一把,动作比前些日子规矩许多。
“老太太,您慢点。”
聋老太太坐到椅子上,拐棍横在膝前。
“有话说话。别拿孩子传那种话。”
易中海给她倒水,茶壶提到半空,又放回去。
“家里没热水了。”
“水不急。”
老太太盯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易中海把椅子拉近些,没坐太靠前。
“李岗后天搬干部楼。厂里给房,我拦不住,也不想拦。”
老太太哼了一声。
“你若真这么想,就不会叫我。”
易中海被顶了一句,脸上的肉绷住。
他低头摸了摸膝旁的拐杖头。
“老太太,咱院这些年靠什么过日子?谁家有个病痛,谁家孩子吃不上饭,邻里之间总得搭把手。李岗刚来那会儿,也住在这个院里,院里的门槛、院里的风水、街坊邻居的人气,他都沾过。”
聋老太太把拐棍轻轻挪开。
“他沾没沾人气我不管。贾家偷药,傻柱私油,易中海,你自己也搅进去了。”
这句话落下,易中海的肩背僵了一下。
“我知道我如今说话不顶用了。”
他抬手按住桌沿,声音压得低,“我降级,傻柱进去,院里人都躲着我。可老太太,您是院里的老人。李岗这一搬,前院中院后院谁还把您放在眼里?”
老太太抬眼。
“我年纪大了,不图他们放在眼里。”
“您可以不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