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沉默片刻。
“图面子,也图掌事。可厂里现在看章看账,院里那套拿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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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把饭票攥在手里。
“李岗才来几年?他凭什么一步一步压到我头上?”
老孙摇头。
“他没拿嘴压你。他拿的是材料。”
这话比骂人更难听。
易中海望向车间门口,公告栏还被人围着。
每个经过的人都要看一眼红圈,再回头瞟一眼四组方向。
他忽然想起最早拦李岗分房时,自己在院里拍桌说年轻人不能太独。
后来贾家偷药,他还以为邻里情面能把事压住。
再到傻柱,后厨那张旧标签一贴,他以为总能让李岗沾一身油。
每一次,他都觉得还能翻盘。
结果李岗进了特供科,挂牌独立,接管后厨,身边的人越站越稳。
他自己从一大爷的位置掉下来,又从八级工的台上被拽下去。
于海棠午后把记录送到宣传科,稿纸上只写事实。
易中海,原钳工高级评定对象,因多次违反厂内纪律,参与食堂事故责任转移,撤销评定资格,降级留厂察看。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稿纸交给科里,没有添任何评语。
事实摆在那里,比添油加醋更狠。
下午的纪律学习安排在小会议室。
易中海坐在最后一排,前面几个年轻工人挺直背,没人回头找他请教。
厂办干事念制度时,每念到“不得干扰调查”“不得包庇违规人员”“不得利用资历压制管理流程”,屋里都有人悄悄看他。
易中海把头低下,手按着拐杖头,一节一节往下压。
下班铃响,他第一个站起来,却又被车间主任叫住。
“明天开始,你的工资关系按四级工走。月底补扣差额,财务会通知你。”
易中海脚下一顿。
“这个月也扣?”
“处分生效日算起。”
车间主任把表递给他签字。
“确认收到。”
易中海看着签字栏,手里的笔像灌了铅。
签完名字,他把笔还回去,没再多问。
厂门外的风卷着碎雪粒打在脸上。
易中海拄着拐杖往四合院走,路比往日长了许多。
一路上,他遇见两个同厂工人。
对方远远点头,脚步却没停。
过去谁见了他都要寒暄两句,现在都怕沾上处分的晦气。
到了胡同口,天色已经暗下来。
四合院门口没有往日的闲话声。
前院阎埠贵家的窗户亮着,影子在窗纸上晃了一下,很快缩回去。
易中海跨进门槛,拐杖敲在青砖上。
他抬眼往中院看去,李家门口整整齐齐堆着几只打包木箱,箱盖上贴着搬运标记。
易中海回到四合院,第一眼看见李家门口堆着打包木箱,胸口堵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