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门口的公告贴上去时,早班还没完全散。
红笔圈住易中海三个字,旁边写着撤销八级工评定资格、降为四级工、留厂察看、工资按新级别执行。
最先停下的是几个年轻钳工。
他们看完第一行,没人敢高声议论,只把位置让给后面的人。
易中海拄着拐杖走到门口,脚步在台阶下停住。
他原本以为处分会落在食堂事故上,最多写个批评、停先进。
眼下红纸贴在车间正门,名字被圈得醒目,像一道刀口划在他半辈子的招牌上。
徒弟小刘站在人群里,手里还拿着工件。
他看见易中海来了,立刻低头绕开。
“小刘。”
易中海叫了一声。
小刘脚步一顿。
“师傅,班组长叫我核尺寸。”
他没等易中海接话,抱着工件往里走。
易中海的手压在墙上,拐杖立在脚边。
他看着徒弟的背影,嘴里那句“我教过你”卡在嗓子里。
老工友老孙从人群后头挤出来,看到公告也叹了口气。
“老易,你这回惹大了。”
易中海看向他。
“连你也这么说?”
老孙把烟盒掏出来,又塞回兜里。
“群体中毒,伪造证据,还牵扯特供科。厂里不开这个口子,是保全车间。”
“我没伪造。”
“公告上写的是参与包庇、诱导责任转移。”
老孙往红纸上指了一下,“字都贴出来了。”
易中海抬头看,红圈刺得他眼眶发酸。
过去他站在车间里,谁家机器出毛病,谁家徒弟卡工序,都要喊一声易师傅。
八级工三个字压得住人,院里一大爷的身份又给他添了一层面子。
现在公告栏前,工人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有人小声说:“四级工留厂,工资得少一大截。”
旁边人拽了他一下。
“别说了,人来了。”
易中海听得清楚。
他想像从前那样训一句,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工资少一半,先进清零,分房评优清零,这些东西压下来,比一句闲话重得多。
车间主任从里头出来,手里拿着新岗位安排。
“易中海。”
易中海转身。
“主任。”
车间主任把纸递给他。
“从今天起,你调到四组普通工位。高精度件先别碰,带徒任务暂停。”
易中海没接。
“我手上的活,厂里谁接?”
“八级工评定重审期间,老孙和技术组接。”
老孙在旁边低下头,没说话。
易中海看着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