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手攥着拐杖,关节压得硬直。
他看向厂长,语气放低。
“厂长,这次我最多算帮傻柱说了几句糊涂话。真要说责任,也该是他私采油,跟我没直接关系。”
保卫科长把小马的第二次补充笔录递过去。
“补充问询里,小马说你离开前交代过,旧标签别从新纸里拿,容易对批号。”
易中海脸上血色褪尽。
“他胡扯!”
厂长把笔录往桌上一拍。
“这句话,只有懂特供科新旧标签区别的人才会说!”
易中海额头冒汗,嘴巴张了张。
“我听院里人闲聊听来的。”
李岗把废纸登记本打开。
“新旧标签的批号区别,只在特供科、库房、宣传稿附件里写过。院里闲聊,聊不到纸张底纹。”
于海棠抬头补了一句。
“宣传稿附件没有公开,只有签字确认人员和存档人员看过。”
厂长看向易中海。
“你看过?”
易中海喉咙像卡住了。
他前几天听何雨柱发牢骚时提过新标签批号,当时以为能用来反咬李岗,没想到成了反扣回来的证据。
“……是傻柱自己说的。”
保卫科长立刻记下。
“何雨柱曾向易中海透露特供科标签管理细节。”
易中海意识到自己又漏了口风,脸皮抽了几下。
厂长把几份材料合在一起,推到他面前。
“你还说只是路过?”
易中海没有看材料。
他盯着桌沿,声音低了。
“我就是怕傻柱被一棍子打死。他这人嘴臭,心不坏。”
苏青禾的病例夹轻轻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病房里躺着十一名工人。”
于海棠把笔记本收起。
“宣传稿里如果写‘心不坏’,工人家属会来问,饭菜到底是谁做的。”
厂办干事把一份处分建议空白表,放到了厂长手边。
厂长没有马上写,先看向李岗。
“特供科意见。”
李岗把手里的材料放下。
“易中海参与事故后包庇,诱导责任转移,干扰食堂调查。建议撤出与后勤相关的一切临时协助权限,车间按厂规重新审查其技术评定和先进资格。”
易中海猛地抬头。
“你还想动我八级工?!”
李岗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八级工吃的是技术饭。你拿老资格压厂规,厂里自然要看你还配不配站在前头带人。”
易中海站起来,拐杖差点碰翻椅子。
“厂长!我在钳工台上干了半辈子!一次食堂事故,凭什么审我的工级?”
厂长把材料又翻了一遍。
“技术评定看技术,也看纪律。你多次利用身份插手非本职事务,造成厂内管理风险。今天这次,还牵涉群体中毒和伪造证据。”
“我没有伪造证据!”
“你教人把责任往特供科推。”
易中海嘴唇抖了抖,最后只挤出一句。
“我不服。”
厂长把笔拿起来,笔尖悬在处分建议表上。
“你可以按程序申诉。”
易中海还想说话,厂长已经低头,开始落笔。
屋外风卷着炉灰从台阶下扫过,门缝里透进一股冷气,没人去关。
厂长写完,把笔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声响。
“易中海,你的八级工评定,重新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