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隔离舱立即进入手动封闭。
许芸拔掉龙狂床边最后一根联网管线,门外士兵把自动炮口转向走廊,不朝病床。韩峥没有宣布龙狂感染,只把“第十七号已醒来”的画面送给他本人。
“你决定先查哪边。”
一边是龙狂,另一边是西部墙后的九具活体。若同时开启两处检查,任何信号共振都可能让静默尸种完成归巢。
龙狂看了一眼自己不能抬起的左臂:“先开墙。”
许芸没有反对。她把隔离舱控制权交给门外两名医护,自己只保留治疗权限。龙狂若发生尸变,是否开火由两人共同判断,不由她一个人护着。
西部调查队开始拆圆厅外墙。
段砾拒绝使用爆破。工兵沿十七根金属轨逐段切割,每断一根,墙后便少一道呼吸声。闻铸发现那不是人死亡,而是探测器失去对某口棺的识别。轨道在替设备决定什么算活着。
他们改用最原始的听诊器。
九处心跳仍在。
最后一块墙砖卸下时,圆厅没有尸气涌出。空气沉了三十七年,带着消毒水、铁锈和腐败织物混在一起的味道。九口棺的盖子都开着,里面的人穿不同年代衣服,最早一人还穿末日前旧制服。
失联宿主躺在第九口,眼睛睁着。
他身边没有手机,腕表却停在失踪时那一分钟。棺底放着他拒绝检测时签过的声明,纸张仍在北方家中,内容却被完整复制到这里。声明最后多出一行骨符:拒绝外部检查,等同接受内部返送。
这行附加条款从未向他展示。
段砾先让摄像机拍清纸面,再把原声明调来比对。两份签名一致,骨符只存在棺中版本。拒绝一项安排,被敌人偷换成了接受另一项。
“别碰我。”他说。
他记得自己六小时前在北方城市拒绝检查,随后回家锁门。洗手时,镜中出现一条地下街。他没有走进去,只伸手关水龙头,再睁眼便躺进棺材。
身体没有传送创伤,鞋底也没有西部红土。他像从现实里被直接改写到这里。
段砾让所有人退出圆厅,只留摄像机与语音。九名棺中人分别报出姓名、当前位置和是否愿意离开。前八人回答完全相同:“等待归巢完成。”只有失联宿主要求出去。
工兵向他投放一条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