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区隔着两层铅墙。墙内没有玻璃，研究人员通过机械潜望镜看静默室。桌上散着大量纸质日志，前几页使用地球文字，后面逐渐混入尸骸界骨符。

闻铸只翻到第一页便停手，让林见雪远程同步存档。日志记录，一支被称作“归巢菌”的微生物能在宿主体内沉睡，以死亡信息、亲缘记忆和空间方向为养料。研究目标不是制造丧尸，而是让人类死亡以后仍能“找到指定去处”。

最早的实验理由写得很体面：末日预案、跨星际遗体回收、遇难者身份保存。

第十三页以后，目标变成活体导航。

日志中间夹着一份被撕成四块的事故报告。第一批实验者并未死亡，他们在睡眠中同时指出同一个不存在的方向，随后有三人从封闭病房消失。研究组没有上报失踪，而是把三人的床位改写成“返送成功”。

第二批实验便开始给每张床预设棺位。失败者不再算死亡，只算“方向核材料不足”。这种措辞让伤亡从统计里消失，也让后来接手的人以为实验从未杀过谁。

段砾将四块报告分别交给不同队员保存。任何一个人被记忆污染，剩余三份仍能对照。

研究者发现，若在宿主尚未出生前先写入棺位，归巢菌会自行等待匹配的人出现。它不要求姓名唯一，只要求身体能承受来自多个世界的污染。

龙狂的编号就在第十九页。

那一页只写了“候选体尚未出生”，没有沈烬二字。末日前三十七年，对方并不知道他会叫什么，却已经替他空出位置。

许芸把隔离舱内全部自动注射器关闭，改由人工看守。她担心静默尸种会借医疗系统的死亡判定醒来。龙狂没有反对，只让人把自己的生命状态继续公开给西部调查队。

地下观察区还有一道人工墙。

墙面水泥比电梯井新，敲击后内部空响。段砾行使本地停队权，要求先疏散地面七座聚居镇。闻铸认为没有污染外泄证据，全面撤离反而会把未知宿主带出去。

双方争了九分钟。

最后他们没有选择全撤或全留。聚居镇居民获得三个选项：留在原处、进入本地公开避难点、通过检测后离开禁区。每个人的选择只记录在当地，不上传临江总库。调查队同时暂停破墙，等第一轮人员流动结束。

两小时后，地面没有出现尸变。

段砾解除停队。工兵从人工墙上切开一块仅容探头通过的小孔，里面不是实验室，而是一座焊接工场。十几套防护服挂在墙边，面罩朝内，像有人脱下后再没回来。

工场中央摆着当年封门用的焊机。

焊机把手上留有皮肤组织。许芸远程确认可以提取旧DNA，西部档案库开始匹配。四十年前的资料缺失严重，第一轮只得到三百多个可能亲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