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街所有灯同时熄灭。
段砾没有让人开火。他把二十七人的照明切成独立电源,谁的灯受干扰,谁先停在原地。黑暗里又传来三短一长,节奏比第一次慢,敲击点在门后向右移动了两米。
闻铸把手贴到焊缝。
金属另一面没有心跳,也没有空气流动。敲门者每次落点都精准避开承力梁,像对这扇门的内部结构十分熟悉。
“回它吗?”段砾问。
“先换节奏。”
闻铸敲了两短、两长。门后停了十秒,原样重复。第三次,他故意把最后一下落在承力梁上,声音发闷。门后仍敲出清脆长音。
对方不是在听,它只会复制记录。
段砾让工兵撤到二十米外,自己留在门边。闻铸从焊缝取下墓门细线,线头刚碰到地球合金,门后便涌出一股灰白水汽。白骨苔迅速竖起,像无数只耳朵贴向他们。
“关灯。”段砾说。
所有照明熄灭。水汽失去目标,没有向人扑来,反而沿墙上被刮掉的文字爬行。原本空白的方向牌逐个浮出旧字:样本库、观察区、返送井、静默室。
最后一块牌子写着“回家”。箭头却指向焊死的门。
闻铸将画面传回临江。龙狂刚缝完左肩,隔离舱不允许他坐起,只能从天花板屏幕看。尸毒在他胸口随着“回家”二字轻轻发热,与停尸城锁链的反应相同。
“别开那扇门。”他说。
段砾已让人沿地下街搜索其他入口。
静默室最先被找到。房内摆着四十张窄床,每张床两侧都有固定带,枕边没有医疗器械,只有一只用于记录梦话的旧磁带机。磁带全部发霉,最末一台仍能转动。
播放键按下,里面没有惨叫。
一个男人平静地报日期、姓名和当天吃过的饭。每隔五分钟,他会重复一句“我没有梦见门”。录音持续七天,声音越来越轻。第八天开始,只剩同一句话,语气、停顿和呼吸完全相同。
段砾在床架下找到一枚钢制编号牌。编号与龙狂从停尸城带回的地球棺位只差末位。
四十张床,四十个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