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令理由是那里更需要医疗。她本人是否愿意已无记录。断能前最后一分钟,她仍在组织伤员向压力较低的管道迁移,说明被列为“负担”的人并非只等别人救。
裴渡看完调令:“紧急状态下,位置由需求决定。”
“谁定义需求,谁就能把反对者放进少数。”林见雪说。
名单的错误、利益与报复混在一起。最初决定或许仍救了许多人,却不能只用总存活数证明每个被关门者都该在门外。
“当时来不及查。”裴渡说。
“后来有三千七百年。”
第一份名单总计八十二万六千人。
外环断能后,六十五万直接消失,剩余者以未知方式在终夜边缘活下。祖地把整个区域标成全灭,不再搜救。
裴渡的模型却被写进外壳。
从那以后,任何压力不足都会先计算谁能维持整体。牧界庭将一座座后生文明放到“无法贡献”栏,清算录则被迫记录越来越多无名死者。
“初次选择与后来收割不是同一件事。”老法官说。
“原理相同。”裴渡回答,“规模不同。”
“所以你把一次紧急判断,当成永远正确。”
裴渡胸骨里的原则发亮。
核心外壳随之关闭。远征队脚下分成十块平台,每块站着不同文明部队。通往第一席的路只需九块承重,另一块必须坠入终夜,才能让九块升起。
裴渡把选择交回来。
“你们可以不用我的原则。”他说,“让十块一起坠落。”
平台正在下沉。
万界各路立即寻找替代。巨构界愿多承一块,身体伤势却无法支撑;微小世界能补的只有一息;第一席维护影若接管,会重新取得核心判断。
地球平台提出抽签。
至少抽签比按强弱更平等。另一平台反对,因为每块人数、身体与撤离能力不同,同样概率并不等同后果。争论期间,终夜已爬上最外层。
裴渡没有催促。
这个困境本身就是他的论证。时间越少,越容易接受一个人替所有人计算。
龙狂看向十块平台的连接。
牧界结构并非只能九存一灭。十块各自产生承重,却被中央原则规定必须把缺口集中到一块。若让缺口分散,每块都会遭受终夜侵蚀,可能都有人受伤,但不必预先选出完整牺牲者。
“能分。”杜衡也看见了,“没有一块会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