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民让人把纪苍生公章原件送上城墙。
半枚印与军令对照,补全处没有第二次按压的压力痕迹。牧者复制了形状,没复制盖章犹豫。军令法律外壳出现裂缝。
仍不够。
许多死者生前确实签过服役承诺。统军牧者把“服从直到退役”解释成死亡后继续。现役军若直接宣布全部失效,也可能替真正愿意留下某项遗愿的人撤销。
清算录打开征召页。
它不复活、不点名,只恢复每个人被删掉的服役终止条件。正式士兵的合同到死亡终止,临时民兵到战役结束,平民根本没有签。
大部分现役编号当场熄灭。
失去编号的回声没有立即消散。
有人停在原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着;有人沿旧记忆寻找家门,却发现城市早已改建。临江建立短时历史区,不向公众开放围观,也不承诺它们能长期存在。
一名平民回声发现妻子已另组家庭,牧者立刻用痛苦诱他重新接受军令。只要回到现役,就不用面对十二年以后。
他几乎同意。
现世妻子没有劝他留下或消失,只说明自己怎样活过来。回声最终拒绝军令,选择在旧屋遗址坐到身体散去。
这不是团圆。
是一个死者状态的回声获得一次不继续当兵的后果。
死者军没有全散。
有一千多人曾明确说“死了也守城”。统军牧者把这句话抓住,继续驱使。
尸骸代表逐个询问历史回声。
“守哪座城?守到什么时候?是否接受今天的指挥?”
有人只想守自己家门,有人说到家人撤离为止,还有人那句话只是战前酒桌豪言。完整语境恢复后,只剩三十七份可能延续的遗愿。
这三十七人仍不能自动服役。
死者遗愿可以被看见,不凌驾今天承担战争的人。现役防线决定是否接受协同,各人关系方也能反对遗体与回声继续被用。
最终,十二名亡者获准完成一项具体任务:守住旧南门直到平民撤离结束。任务结束后自动退出,不转成永久英灵军。
其中一名在任务中要求延长。
南门后还有三名伤员,他认为撤离未完成。现役指挥员确认伤员已由另一通道接走,亡者回声却不相信,怀疑系统为了结束它而撒谎。
林见雪送来可验证医护记录,不要求它信一个总声。三名伤员分别留下自主信号,其中一人还骂南门动作太慢。
回声终于放下枪。
任务结束不是由时钟强切,而是让具体条件能够被当事者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