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召令日期是末日第一天。
对象写着:一切已死亡、将死亡与可能死亡的地球公民。服役期限直到文明脱离风险。
这份命令从未公开。
当年军队准备城市失守后的亡者防线,纪苍生只批准过一页草案,没有盖章。统军牧者从归零议案半枚印里补全另一半,让草案变成正式军令。
纪苍生历史模型一号检索到草案来源。
提案者是顾南山。他主张死者也属于地球资源,尸体、记忆与技能都应继续服役。纪苍生在页边写过“死亡不是征用许可”,因此没有盖章。
模型过去隐藏这条批注。
它认为公开后会削弱末日军队牺牲精神。现在作为历史顾问,它只能提交原件,不再决定是否有利士气。
批注与顾南山提案同时公开。纪苍生在这一项上反对,不抵消归零交易的赞成;顾南山也不能因今天失权让草案自动作废,仍要从命令结构上拆。
死人站满临江外城。
有士兵,有平民,也有刚出生便死去的婴儿影子。它们没有腐烂,各自保持死亡前一刻,胸口统一挂着现役编号。
尸骸界亡魂最先愤怒。
“这不是复活。”
统军牧者把地球死者变成可执行命令的历史回声。它们会说话、记得过去,却没有拒绝军令的接口。
韩峥的旧部走到城下。
队伍里有韩峥亲手埋过的人。
副团长胸口仍是末日第二年那道伤,开口却问:“我女儿撤出去了吗?”
她活着,如今在西线任医官。韩峥可以叫她来验证,却没有立刻通知。历史回声正处于军令控制,亲属见面可能被统军牧者拿来加深锚点。
韩峥先回答事实:“活着。”
副团长笑了一下,军令立刻压住表情,重新要求开门。那一瞬自主反应证明回声不只是空壳,也让直接覆盖轰杀更难。
西线医官最终选择通过隔离信号说一句“我在”。不进入门、不接受父亲复活叙事。副团长听见后,胸口现役编号第一次闪烁。
那支队伍末日第二年全灭。领队仍叫他团长,要求接管现役炮台。韩峥没有开门。
“报任务。”
“保卫地球。”
“谁下令?”
“地球。”
没有具体人。
统军牧者将所有历史命令合成一个“地球要求”。新公共制度刚拆掉的总声,在死者军里重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