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挺便宜。”烬零说。

“对你们。”

“我是说，你们花一张纸，就想把三百座坟再埋一次。”

第九席身后葬世兽咆哮。声音透过门震进零界站，墙上出现裂痕。烬零却把条件逐字拆开，让十三块薄片分别映照。

第一席认可停战。

第二席只认可地球条款。

第三席拒绝放弃收割。

第六席在“承认四界自治”处没有任何指印。第九席则偷偷增加一行：若地球文明内部出现反对者，牧界庭有权恢复秩序。

一份整体条件，拆开后没有一句得到十三席共同同意。

“你们连自己都代表不了。”

烬零把文件推回去。

第一席终于动怒。

会谈空间的重力压下，木椅四条腿同时开裂。它要让烬零交出薄片，却不能直接抢。每一片都带着不同撤回权，强取任意一片，其他十二片会立即散掉。

烬零右膝被压进地面。

他掏出普通手枪，对准第一席开了一枪。子弹飞到椅前便被压成铁片，毫无威胁。第二枪射向头顶，也落了下来。

第三枪，他打断自己木椅的一条长腿。

椅面失衡，短腿反而翘起。压在十三席中心的重力沿倾斜木板滑向第九席。葬世兽猝不及防，被自己的会谈压力压趴在地。

烬零拖着伤腿爬起。

他没有超凡力量，甚至无法正面伤到任何一席，却能让它们彼此分担原本只想压给他的重量。第一席立即撤回重力，暴露出十三席的“共同规则”也需要有人承担反作用。

那张短腿木椅彻底散了架。烬零捡起最短的一截椅腿，别在腰后，当成自己进入这里以后唯一新增的东西。

第六席忽然开口。

“给我我的那一片。”

其他椅子齐齐转向它。

第六席身后的干涸海床里，有一条与第九十四墓区相似的水痕。烬零没有沿痕迹反查，也没有在会谈中提那座主动关灯的文明。他只取出第六片，放在自己掌心。

“你凭什么拿？”

“指印属于我。”

“薄片的纸不是。”

第六席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