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零迈进门，没有交纸。

十三块薄片仍分藏在衣服各处。一块缝在袖口，一块压在鞋底，一块夹在断指绷带里。牧界庭只能感知“最后一页已到场”，无法确认它在哪里。

第一席的手停在半空。

“欺骗不属于会谈。”

“把活人写成死人，属于？”烬零反问。

十三张椅子没有同时回应。

这正是他要的。过去的牧界庭总以一个整体说话，仿佛十三牧者共享同一意志。薄片进入后，每个指印只能映出对应一席，它们之间的延迟第一次暴露。

第三席先要求终止会谈。

第九席反对。它的葬世兽被龙狂砍伤，最想拿回墓场控制。第六席则一直没有说话，椅后世界只有一片干涸海床。

第四席提出另一份交易。

它愿意单独释放三座被驯化幼界，换取属于自己的那块薄片。条件只约束第四席，看似绕开共同契约。烬零要求先看三座幼界。

投影展开。

第一座只剩海底城市，第二座全部居民被封在晶体里，第三座仍有活人，却把牧链当作天穹的一部分，从未见过外界。第四席所谓释放，是切断维持三界的能源，让它们在十三息内自生自灭。

“你们管这叫释放？”

“不再支配，就是释放。”

烬零把这句话钉在停战文件边缘。牧界庭把停止加害与停止维持故意混成同一件事，逼受害者继续依赖。若地球接受，日后每救一界，都要替牧者承担它们故意制造的断供。

他没有拒绝三界生还。

只要求第四席先交出能源结构和撤离时限，由三界自身决定接不接受外部救援。第四席立刻收起投影。它想卖的是三条命，不是放弃支配。

“你们意见不一样。”烬零说。

第一席收回手。

“分工不是分裂。”

“那谁能代表牧界庭签字？”

十三席再次沉默。

它们需要最后一页，正因为原共同契约正在失效。七次地球收割、九座幼界逃离、墓场三百份复核，把“牧界庭代表所有被管理世界”这项前提打穿。没有受害者重新认可，十三席只能各自控制手中的世界。

烬零坐上会谈中央唯一一张普通木椅。

那是他刚修好的椅子投影，一条腿仍略短。牧界庭本想给他一座死者席位，现世关系却将椅子带了进来。

“谈什么？”

第九席把一份停战条件投在桌上。

地球停止开启墓场复核，归还万界兵库调用记录；牧界庭则放弃第八次收割，并承认四界暂时自治。九座幼界不在条款中，三百墓区也只被称为“争议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