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狂听见了周烈电台的蜂鸣。

声音在胃壁后方。

他一斧劈开肉层，里面露出一间狭窄骨室。十二名侦察兵只剩五人，身体都与骨室长在一起。周烈胸口以下被血管包裹，手里仍紧紧攥着那台老式电台。

他看见龙狂，第一反应是抬枪。

枪里早已没有子弹。

“地球军。”龙狂亮出军徽，“来接你们回家。”

周烈盯着军徽，眼眶一点点红了。

“门外还有城吗？”

“有。”

“南部防线呢？”

“还在。”

周烈闭上眼，喉结动了几下。他把电台塞给龙狂，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血管。

“那就别管我们。祖兽一醒，所有胃囊都会消化。先救孩子。”

远处一排肉茧里，沉睡着末日初期被掳走的幼童。他们的身体几乎没有长大，祖兽一直将年龄固定在最适合提取细胞的时候。

龙狂没有留下谁。

他把斩界斧插进骨室底部，命令地面将所有界钉接上血脉树残留的王心。

“你要干什么？”周烈问。

“让它吐。”

九颗王心在地面同时跳动。

祖兽误以为九位王族降临，立刻打开输送肉茧的血管。龙狂用万兽血种压住节奏，将心跳顺序全部倒转。

吞咽变成了呕吐。

整片平原剧烈起伏。祖兽想停下，三根界钉却已经穿透上颚，将地球法则钉进神经。它每一次收缩都与自己的命令相反。

白沙冲上天空。

第一批肉茧被吐出地面。

医疗队在外面展开缓冲网，接住俘虏后立刻切断血管。第二批、第三批紧跟着涌出，其中夹杂着堆积几千年的遗骨和器官。

地球的语言已经无法覆盖所有获救者。

医疗队便把军徽画在白布上，让每一个醒来的人先看见蓝色地球。有人认不出图案，却看懂士兵没有拿刀割他们。一个满头白发的女人抓住军医衣角，反复摸他手腕上的脉搏，像是在确认眼前真是活人。

周烈的队员被送出骨室后，没有立刻进入医疗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