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狂没有落进尸皇掌心。

黑影在半空张开，拖着他偏离数百米。斩界斧先一步落下，钉进黑棺边缘。

龙狂抓住斧柄，身体在棺壁上撞出一道长痕。

黑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深。

他悬在棺壁上向下看，墓室像蜂巢一样铺到视野尽头。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条黑色血管贯穿所有棺格，最终汇向棺外的尸皇。

这里听不见风，只有缓慢的呼吸。

每具干尸都在呼吸。

它们胸口起伏的节奏完全一致，正是尸皇在地球上被砍断手臂后重新生长的速度。

棺底没有尸皇的身体，只有一层层向下排列的墓室。每座墓室里都躺着一具干尸，胸口刻着姓名。

数量多得看不见尽头。

尸皇的巨脸从棺外探入。

“看见了吗？”

墓室中的干尸同时开口。

“这就是不死。”

它每说一个字，便有一具干尸化为血水。尸皇在地球被斩断的手臂随之重新长出一截。

龙狂拔出斩界斧，劈开最近墓室。

斧刃落下时，干尸胸口的名字亮了起来。黑色书册从意识中浮现，将名字收入书页。

尸皇新长出的手指突然停止。

龙狂看了一眼墓室。

“原来你的命都放在这里。”

尸皇不再说话。

墓室墙壁同时裂开，无数干尸爬出。它们没有攻击龙狂，而是主动撞向棺壁，将身体融入尸皇。

龙狂抡斧横扫。

斩界刃口切断一排墓室与尸皇的连接。数千具干尸从半空跌落，在落地前化为灰尘。

书页不断翻动。

每收进一个名字，尸皇的气息便弱一分。

第一批名字进入书册时，龙狂听见了陌生语言。那些声音没有向他道谢，只是在说自己的家乡、孩子和死亡前最后看见的东西。

书册听不懂语言，却能记住姓名。

一名六臂老人化成灰前，将掌心贴在斧刃上。它留下的不是力量，而是一幅星图。图上原本属于它的世界已经消失，只剩尸骸界的一片坟场。

龙狂将星图也夹进书页。等战争结束，总得有人知道这些文明来过。

下层守着命库的东西终于醒来。

一排披着黑布的守墓尸从骨桥两端爬出。它们手里没有武器，脸上缝着墓室主人的皮。每当龙狂砍中一只，伤口便会出现在对应干尸身上。

龙狂第一斧落下，旁边墓室里一具孩童干尸当场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