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更狂了。
千米外的山岗上,约翰像一尊被冻住的冰雕,唯有那只扣在扳机上的食指,还在微微跳动。
瞄准镜里,那块巨大的花岗岩静静地躺在雪地中,边缘被狂风削得像刀刃一样锋利。
“出来,我知道你在那。”
约翰低声咒骂,呼出的热气在防寒面罩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已经等了整整三分钟。
在顶级狙击手的对决中,三分钟足以让一个人的意志崩溃,或者让血液冻结。
但那块岩石后,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试探,没有诱饵,甚至连一丝求救的烟火都没有。
“法克!”
约翰的眼皮开始痉挛。
长时间的极度专注让他的视网膜出现了重影,雪地的反光刺得他眼球生疼。
他开始怀疑,那个华夏人是不是已经死在了岩石后面。
毕竟,在那样的极寒下,受了伤又无法移动,失温症会在十分钟内带走任何人的性命。
战壕内,铁柱急得眼珠子通红。
“砚哥!砚哥你吱个声啊!”
他想冲出去,却被王诚死死按住。
“你疯了?那洋鬼子就等着咱们露头呢!”王诚压低声音吼道,嗓音沙哑得厉害。
林雪蹲在医疗箱旁,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她看着那片被风雪覆盖的死地,脑海中不断回想起林砚那违背常理的心率。
“他不会死的。”林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他还没杀掉那个狙击手,绝不会死。”
此时,花岗岩后。
林砚整个人蜷缩在岩石根部的凹槽里,像是一只冬眠的刺猬。
他没有死,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
“微控,降温。”
林砚在心底默念。
体内的气血开始按照一种诡异的路径运转,原本滚烫的血液被强行压回内脏核心,体表的温度迅速下降。
他在利用失温。
只有让体温接近周围的积雪,他才能在接下来的行动中,避开对方可能存在的红外直觉。
虽然这个年代还没有红外热成像仪,但约翰这种王牌狙击手,对“生命气息”有着近乎野兽般的感应。
林砚从怀里掏出一块冻得硬如石头的巧克力,塞进嘴里。
他没有咀嚼,而是用唾液一点点将其融化,感受着那股苦涩的糖分缓缓渗入喉咙。
热量。
他需要最后一次爆发的热量。
“八百米。”
林砚侧耳倾听着风声。
在这片开阔的雪原上,从这块岩石到约翰所在的斜坡,有整整八百米的绝对死地。
没有任何遮蔽物,只有没过膝盖的积雪。
如果直立奔跑,他会在三秒内被约翰打成筛子。
“最致命的刀,从不反光。”
林砚眼神一厉,身体突然动了。
他没有向岩石两侧移动,而是像一头钻地的土拨鼠,双手猛地插进岩石下方的积雪中。
“咔嚓!”
指尖触碰到了冻得坚硬如铁的土层。
林砚面无表情,指甲翻开,鲜血瞬间被冻住,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利用岩石的阴影作为掩护,身体像蛇一样扭动,硬生生地在积雪下方挤出了一个容身的空间。
约翰在瞄准镜里看到了一丝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