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之下,林砚猛然睁开了双眼。
血丝迅速爬满瞳孔,视网膜上的一片漆黑被神经末梢复苏带来的刺痛撕碎。
冷。
那是足以将灵魂冻结的冷。
他的身体正处于假死后的极度僵硬期,每一寸肌肉都像被冻脆的生铁,只要稍微用力,似乎就会崩裂成碎片。
上方,皮靴踩踏积雪的声音停住了。
“咔哒。”
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股劣质烟草的味道顺着冰层的缝隙钻进林砚的鼻腔。
“嘿,老兄,火借我用一下。”
“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我的鼻子已经快没知觉了。”
两名落后的美军守卫就站在林砚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
林砚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正艰难地试图重新运转。
他能感觉到,体内残存的一点热量正疯狂向心脏和大脑汇聚。
微控境界,强行激活。
他必须在几秒钟内,让这具冻僵的躯壳恢复杀人的机能。
“你说,那些华夏人是不是都冻死在山里了?”
一名守卫深吸了一口烟,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谁知道呢,指挥官说他们是幽灵,我看他们是缩头乌龟。”
另一人嗤笑一声,随后林砚感到头顶的雪层微微一震。
“砰!”
那是卡宾枪托重重砸在积雪上的声音。
正对着林砚的肩膀。
剧痛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林砚死死咬住舌尖,利用痛觉强行驱散大脑的眩晕。
“这下面硬邦邦的,全是冰。”
守卫嘟囔着,再次举起枪托。
“砰!”
又是一记重砸。
林砚的肩胛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积雪被砸实了,氧气变得更加稀缺。
他在等。
等对方最松懈的那一秒。
压到底的弹簧,弹起来是要人命的。
林砚的五指在雪层下缓缓张开,指尖触碰到了一根冻得像钢铁一样硬的枯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