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上回咱说了尉迟恭的黑白夫人——正史里他娶了一双姐妹,两任妻子都姓苏。
今儿咱说单雄信的家事。一个死了三百年的男人,他的后代替他报了仇。
先说他死的那天。
洛阳城外,刑场上的土是湿的。
头天夜里下过雨,地上还没干透,踩一脚陷下去一个坑,拔出来的时候靴底带一层泥。单雄信被押上来的时候脚上戴着镣铐,走一步铁链拖在地上蹭一道湿痕,泥浆从锁扣缝隙里往外渗。
那天没有太阳,天是灰的,云层压得很低。刑场上站着两排兵,刀出着鞘,甲上的铁片在灰光下泛着一层哑光。单雄信穿着一件单衣,没有囚服,没有标记,就是一个穿白布衣裳的人。
他被按着跪在刑台正中间的时候,腰板还直着。旁边的人压了他一下肩膀,他侧了一下头,那人松了手。
徐世积站在他面前。
他是跑过来的,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脸是白的,眼圈是红的。他手里攥着一把短刀,走到单雄信面前停住了,低头看着他。
单雄信抬起头来,看见徐世积蹲下来,开始割自己的肉。
刀尖从大腿外侧切进去的时候,徐世积整个人抖了一下,但是没有停。皮肉绽开的声音很轻,像撕布。血渗出来,先是一丝,然后一整片,顺着腿往下淌,浸湿了裤管,滴在刑台的木板上,一滴接一滴,在木板上洇开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
单雄信看着他。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开口。
徐世积割下了一小块肉,用刀尖挑起来,捧在手里。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滴答,滴答,在木板上的血迹旁边溅开更深更圆的红点。
他把那块肉递到了单雄信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