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尉迟恭的黑白夫人——正史里他真的娶了一双姐妹

列位看官,上回咱说了程咬金的两任名门妻子。一个官三代,娶了两任大家闺秀。

今儿咱说尉迟恭。您是不是听过一个说法——尉迟恭有黑白两位夫人,一位是黑夫人,一位是白夫人,姐妹俩同时嫁给了他?《隋唐演义》里是这么写的,电视剧也是这么演的。俩姐妹长得一模一样,一个穿黑衣裳一个穿白衣裳,一个使枪一个使刀,跟着尉迟恭一起上阵杀敌。您是不是一直以为这是编的?是小说家瞎编出来的?行,咱翻老账。

翻完您就知道了。《尉迟恭墓志铭》上写得清清楚楚——“夫人苏氏,武邑郡君,前夫人苏氏。”两任妻子,全是姓苏。真的是姐妹。演义扯的谎,被正史应验了。但名字和身份全对不上——正史里没有“黑夫人”“白夫人”,只有“前夫人苏氏”和“夫人苏氏”。没有名字,没有封号,没有绰号。史官可能故意不写全名,也可能她们的名字已经不在了。

第一任苏氏是怎么嫁给尉迟恭的?

尉迟恭第一任妻子苏氏,史书记载不多。但她一定是尉迟恭还没发迹的时候嫁给他的。尉迟恭早年是什么人?他在山西朔州一带当兵,后来参加刘武周的军队,是一名普通的隋末将领。那时候他穷,没名气,没有后来的凌烟阁第七,也没有后来的门神名声。他就是一个扛着槊到处跑的年轻人,脸上有疤,手上全是茧子,穿的是旧甲,甲片上的漆掉了一半。

苏氏就是在那个时候嫁给他的。苏氏是什么人?墓志铭只写了“苏氏”两个字。没有说她爹是谁,没有说她家世如何,没有任何背景信息。她嫁给他的时候,尉迟恭还是一身破甲、满脸风霜的糙汉。她陪他吃了最苦的那些年——跟着他辗转军营、居无定所、食不果腹。他打了败仗回来,她在营帐里等他,没有问输赢,先端一碗热水。他接过去喝碗,碗底有一层薄薄的沉淀,她拿布擦了擦碗,放在一边。他坐在那儿脱靴子,靴子里全是泥,她蹲下来把泥磕到帐外,又端了一盆水让他洗脚。他低头看着她蹲在地上擦他靴子上的泥,说不出话来。她蹲在那儿擦了有一阵子,他伸手拉了她一把,她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坐在他旁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两只手叠在一起。

后来尉迟恭投了唐,跟着李世民打天下。他打了虎牢关、打了洛阳、打了玄武门。他的官越做越大,爵位越来越高,名声越来越响。苏氏始终是那个在营帐里给他端水的人,她穿不上绸缎戴不上金簪,但她从来没有觉得亏欠过什么。他每次回来她都在,不管多晚,帐里的灯都亮着。

贞观年间,苏氏死了。具体哪一年,史书没写。墓志铭只写了一句话——“前夫人苏氏,早薨。”早薨,意思是死得早。尉迟恭那时候已经是凌烟阁第七了,是大唐的开国功臣。但苏氏没能等到他最终封侯赐爵,没能看到他穿着全套朝服站在长安城的宫门前。他在墓前站了很久,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起来。他没有哭,弯腰把她坟头上的一根杂草拔了,攥在手里,攥了很久,转身走了。

尉迟恭的第二任妻子,也姓苏。史书上写着——“夫人苏氏,武邑郡君。”和前夫人一样姓苏,连封号都有了,武邑郡君,正式册封的命妇。苏氏进了尉迟恭的府邸之后,发现家里还留着前头那个苏氏的东西。一双半旧的鞋垫放在柜子最下面,针脚细密,中间绣了一朵荷花。她拿起来看了看,没有问是谁的,又放回去了。她每天料理家务、接待宾客、管着下人们的分工,尉迟恭在外面忙完了回来,饭桌上已经摆好了菜,碗筷放得整整齐齐,他坐下来吃,她坐在对面看着他吃,时不时给他夹一筷子菜放在他碗边。一顿饭下来两个人说的话不超过五句,不用太多话,知道对方在就行了。苏氏偶尔会在院子里走一走,有时候经过柜子旁边会停一下,但不会打开,只是停一下,然后继续走她的路。

尉迟恭有一回喝醉了,坐在院子里,身边没有别人。苏氏端着醒酒汤出来,放到他手边。他没喝,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带着酒意:“她以前也姓苏。”苏氏站在那里,没有接话。她的手指头攥了一下袖口,松开了。她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坐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我知道。”尉迟恭没有再说话,端起那碗醒酒汤喝了,喝完把碗递给她。她接过去站起来转身走了几步,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明天我去庙里给她上炷香。”尉迟恭坐在院子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很久,他开口说了一个字:“好。”

后来尉迟恭老了。他辞了官,回了家,院子里种了几棵枣树,夏天的时候树荫遮了大半个院子,风一吹叶子沙沙响。苏氏每天给他端水递药,他坐在枣树底下晒太阳,眼神渐渐浊了,看东西得眯着眼。他有一回坐在枣树底下看着苏氏在院子里晒衣裳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背影很眼熟。他看了一会儿,把视线移开了,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嘴里轻声说了句什么,风没把他的声音送远。苏氏晒完衣裳转过身来看见他闭着眼,以为他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一条搭在他膝头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他肩膀。他的手动了动,没有睁眼。

小主,

显庆二年,尉迟恭病逝,终年七十四岁。苏氏扶着他的棺木回了老家,埋葬之后,她让人在坟旁边又留了一块空地。

她活着的时候没有说那是留给谁的,但所有人都知道。

后来苏氏也死了,按照她的遗愿,被葬在了尉迟恭旁边。两座坟并排挨着,一块碑上刻着“前夫人苏氏”,一块碑上刻着“夫人苏氏”。两块碑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站在中间弯腰能同时摸到两边。

列位,您说这事儿有意思不?演义里把尉迟恭的黑白夫人写得花里胡哨,什么黑夫人白夫人一个使刀一个使枪,姐妹俩一起嫁给他。

正史里呢?

确实有一双姐妹嫁给了他,都姓苏。但她们不会使枪使刀,她们只会端水、递饭、洗衣裳、晒被子。

她们没有名字,没有绰号,没有传奇。她们只是一个男人生命里两个姓苏的女人,一个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来了,一个在他功成名就之后来了。

他在两座坟中间站过的那一天,风把两座坟上的草吹向了同一个方向。他站了很久,最后把手里攥了许久的东西放在了第一座坟前的土上,弯了一下腰,按了按,站起来转身走了。

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有人后来去坟前看过,那是一片半旧的鞋垫,绣着一朵荷花。

下回咱说单雄信的家事——他的老婆孩子后来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