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顾廷烨手中的马槊一挥,率领大军穿过山谷。
穿过山谷,眼前豁然开朗,一望无际的漠南草原铺展在夜色之下,广袤无垠、苍茫壮阔,天地辽阔、不见尽头。
隆冬未尽、初春未至,满地枯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摇曳、层层起伏,如黑色浪涛翻涌。
远处事务地平线上,点点微弱灯火零星闪烁,隐约勾勒出契丹毡帐的模糊轮廓,散落于辽阔草原之间,静谧安宁,全然不知灭顶之灾已然临门。
顾廷烨勒住马,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干草、狼粪和冻土的味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便踏入了辽国的核心腹地。
“散开。”他低声下令,“每五百骑一队,间隔二十里,齐头并进。”
“遇到敌军不要恋战,放信号,大家一起合围。”
一声令下,八千铁骑如漫天撒豆般四散铺开,纷纷朝着茫茫草原纵深疾驰而去。
漆黑的夜色吞没了铁骑身影,苍茫雪原遮蔽了行军轨迹,短短片刻,这支精锐孤军便彻底隐匿于天地之间,悄无声息,只待择机噬敌。
……
时序轮转,元佑二十八年,二月初,漠南草原。
残冬缓缓褪去,初春悄然将至,漠南大地冰雪初融、寒意未消。
广袤的草原之上,枯黄野草依旧覆满大地,唯有土层深处悄然酝酿着生机,刚刚熬过漫漫寒冬的契丹各部,纷纷迎来一年之中最为盛大庄重的祭祀大典——春祭。
春祭,是漠南契丹部族传承百年的古老仪式,是各部族辞冬迎春、祈愿丰年的核心大典,承载着草原部族对长生天的敬畏、对水草丰茂、畜牧兴旺、部族安稳的极致期盼,一年仅此一次,举国重视、万众欢庆。
鄂拓部,乃是辽国漠南地界数一数二的核心大部、中坚部族,根基深厚、实力雄厚,其部族辖下足足一万两千余毡帐,聚居六七万牧民部众,蓄养牛羊马匹近十万头,占据潢水支流最肥沃的一片草场,水草丰美、地势优越、物产丰饶。
因其部族实力强盛、安分守土、臣服辽廷,部族首领巴图尔被辽国朝廷正式册封为“部族节度使”,统管一方草场、牧民、赋税与兵役,权势在漠南部族中数一数二。
此番春祭,鄂拓部倾尽人力物力、隆重筹办,盛况空前、声势浩大。
潢水支流河畔,一片平整开阔的肥美草场上,鄂拓部建起了高耸庄严的祭祀祭坛,祭坛以白石垒砌、层层堆砌、气势庄严,祭坛四周遍插青、红、白、黑、黄五色祭祀幡旗,长幡迎风飞舞、猎猎作响,渲染出浓郁庄重的祭祀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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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族大酋长、鄂拓部节度使巴图尔一身华丽的兽皮祭袍,腰挂鎏金佩饰,头戴族长冠冕,身姿魁梧、神色肃穆,率全族老少、各部长老、部落权贵齐齐伫立祭坛之前,行最隆重的春日祭天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