麾下汉人副将数次登门苦谏,劝其谨守防务、查漏补缺,严防周军出奇兵偷袭、潜行出关,奈何萧忽古恃贵自傲、刚愎自用,非但听不进忠言,反而嗤笑诸将畏敌怯懦、草木皆兵。
“周人常年缩于关内、畏辽如虎,数十年不敢越雷池一步!”
“如今河北主力对峙血战,他们恨不得闭关死守、保全自身,何来胆量出关北伐?”
萧忽古坐在节度使的府邸大堂李,把玩着腰间的名贵玉带,眉眼间尽是轻蔑傲慢,语气漫不经心:“尔等不必庸人自扰、自惊自吓,安心值守即可。”
“待陛下击溃河北周军主力,凯旋回师,我西京兵马只需顺势东进、清扫残敌、收复边地,便是天大功劳!”
一番傲慢言语,堵得满帐文武哑口无言、无可奈何。
诸将心中忧虑深重,却碍于其国舅勋贵身份,不敢再度强谏,只能暗自忧心、默默值守,眼睁睁看着朔州防务日渐松弛、漏洞百出。
正是这一份根深蒂固的轻敌与傲慢,给了郭承佑绝佳的破局之机。
……
大周元佑二十八年三月初五,夜。
朔州城外的雪地里,康州刺史、知府州折继祖趴在一处土坡后面,用冻得微微有些发红的手指,拨开眼前的枯草,仔细地观察着远处的城墙。
折继祖今年三十七岁,是府州折家军的第七代传人,受命率三千部曲效用蕃汉骑兵为先锋,沿着周辽边境东行,在三月初三傍晚就抵达朔州外围,展开了侦察任务,同时隐蔽待命,在三月初五日傍晚与大军主力完成了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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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郭承佑大可命令折继祖从西边发动攻势,进攻宁边州、东胜州、云内州等地,以策应自己在朔州方面的军事行动。
但事实是,河东路西北部压根没有那么多的兵力,无力发起战略进攻。
西夏被打崩了之后,西北边境线向前平推了上百里路,原本用于防御西夏的主力全部分散到了新占领地区,用于弹压地面和防止西夏的反扑。
这部分的兵力是动不得的,不能拿着在西夏打出的大好局面在辽国方面冒险。
但于此同时,折家的地位便陡然间变的尴尬了起来。
折家世代镇守府州,与辽军在西夏边境周旋了上百年,麾下几千蕃汉骑兵,还掌握了晋宁军、火山军、保德军、岢岚军等地的兵权,是西军将门当中第一档的存在。
但是,现在,西夏被打崩了,折家这个周旋在周辽夏之间的小“藩镇”的重要性一下子就没了三分之二,在当前的河东体系当中显得格外的刺眼。
彼时,文官集团刚刚在赵帧和王凌这对父子俩的手下吃了瘪,失去了三衙禁军军事改革的主导权。
这俩人,一个官家、一个太子,父子连心,又有勋贵集团的集中表态支持,文官集团毫无办法,心里正憋着一肚子气能,转头就看到了在周夏之战中吃到了一大波福利的折家,心里就更来气了。
我堂堂政事堂主管、大周宰执,对付不了皇家父子,还对付不了你一个小小的折家了?
于是,很快,折家在周夏之战中缴获的三千余匹战马被上缴到群牧司,丰、府、麟三州的地方行政官员被吏部换了个边,晋宁军、火山军、保德军、岢岚军等地的军权也被收回,折家只保留了康州刺史的头衔、知府州的差遣和三千部曲私兵。
天子父子和文官集团斗法,结果折家输了个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