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倒霉的折家和刚愎自用的萧忽古

走在他们身后的是太原府驻防禁军的一万五千步卒,装备最为精良,但山地行军的经验不如忠勇军,所以只能由忠勇军开路。

再往后是忻州、汾州等地的精锐厢军一万八千人和剩下的辅兵弓箭手,他们负责押送粮草、工具和和其他军用物资;骑兵四千分散后方,负责警戒和断后。

这条荒僻古老、崎岖难行、常年无人踏足的雁门山道,六万负重行军的铁血将士,硬生生日夜兼程,整整跋涉了两天两夜。

全军将士饿则啃食干粮、渴则饮囊中之水,无人叫苦、无人懈怠、无人掉队,硬生生的横穿了茫茫雁门群山,闯过了层层天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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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三月初五日落时分,大军终于全部通过雁门山,在关北的马邑川集结。

马邑川,即朔州东侧(今山西朔州)一带的恢河(灰河,古亦称灅水,民间旧称磨川),属于桑干河上游支流,流域就是秦汉马邑所在的河谷盆地(今朔州市朔城区),故又称马邑川。

郭承佑站在马邑川的高坡上,看着眼前这支虽然疲惫但依然严整的军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豪情。

“传令!”他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西北方向:“全军出击,目标朔州!”

“今日亥时前,必须抵达朔州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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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州,旧称马邑,属辽国西京道,为顺义军节度使治所。

朔州城坐落在恢河之畔,南倚勾注山,隔着雁门诸隘与大周河东代州相望,城墙高约三丈,夯土外包青砖,四角有角楼,城门有瓮城,是山后西南的边防重镇,是辽国西京道南端的第一座重镇,也是从雁门北出后的第一个大城。

城内蕃汉杂居,汉民多守中原旧俗、住在城内,契丹、吐谷浑诸部则散居山野,河谷开垦粟麦、山间牧养牛马。

澶渊盟定已五十余年,烽烟暂歇,但朔州的军事防御设施并没有被废弃,反而得到了一定的加强,成为大同的屏障,远远望去,烽燧沿山排布、戎垒星罗棋布、城垣规整俨然。

周辽双方在这里开设的边境榷场会随着两国的局势时开时禁,私渡、逃户、盗马的摩擦从未断绝,很多在大周犯了重罪的人会经由此地逃亡辽国、西夏,

而在周人眼中,这里仍是燕云故地,是当年雍熙北伐没能收回的故土,只是官家无意再起战端,西北边军也只能守着雁门关诸寨,隔水遥望这座边州。

作为边境重镇,辽人在此屯驻部族军与汉军,主将是辽国国舅的族人萧忽古,麾下有三千部族骑兵,两名副将则全是汉人,各自掌控4000人上下的汉军,总计一万一千守军分散在城里和周边的烽燧、戎垒里,一面看管边境,一面安抚蕃部。

按理说,这样的兵力,守一座城是绰绰有余的。

但萧忽古有一个勋贵二代三代特有的一个致命的弱点:轻敌。

他虽然按照西京方面的要求进行了动员和警戒,但是他自幼生于权贵之家、长于锦绣丛中,常年身居高位、顺遂无忧,素来轻视中原兵马、小觑大周边军。

在他固有的刻板印象里,周军步战尚可、骑战孱弱,且向来畏辽如虎,只敢缩守雁门关内、被动防御,绝无胆量、亦无能力出关深入塞北主动攻辽。

更何况,萧忽古还认为,他手下的部族兵大多是契丹人和奚人,习惯了草原上的骑射,不善守城,守城还是交给汉人兵将去做好了。

此番河北大战牵动举国,辽主耶律洪基亲率百万之师南下,所有人皆认定战局重心尽在大河以北,且大周必定抵挡不了大辽的兵峰,西京这边只需要稳守待机、严防逃窜即可,根本不会成为主战场——周军应该全部调去河北了,哪来的兵力在西京发动攻势呢?

萧忽古更是深信不疑,周军此刻自顾不暇、无力分兵,所谓的边境警戒、边防严查,不过是西京留守府循例行事、小题大做罢了。

于是,他看似依令布防,实则处处松懈、层层放水。

本该日夜不息、轮番值守的关外烽燧哨卡,被他私自裁减半数人手,剩余戍卒亦是敷衍值守、散漫懈怠;本该严密巡查的山间隘口、河谷要道,尽数放任空置,不设伏兵、不布斥候;最关键的马邑川开阔地带,更是被他视作无用荒郊,全无守备、全无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