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是王老太太,就算王家全部族老一齐登门,也不敢公然对抗皇家的决断。”

“她心里清楚,若是贸然闯府哭闹、妄图干涉钦案,便是抗上,是给整个王家招祸。”

“想来,她多半也只是会闭门焦灼,不敢贸然踏到盛府门前来撒泼的。”

盛长柏听完后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皇城司,只听命于官家(当然了,现在要加一个太子,勾当皇城司使顾千帆乃是打了“太子党”标签的人物),乃是天子亲军之一,负责拱卫仪仗,同时还稽查犯上作乱、十恶不赦、京中重案、宫闱与外戚大案,还要加上探听情报、彻查贪腐等职事,是皇家手中的利刃。

一旦皇城司出手,便标志着案件脱离了世家私审的范畴,上升为朝廷要案,或者说天家钦点的大案。

王老太太纵然强悍善谋,终究是一介臣妇,懂得权衡利害。她可以在后宅撒泼、拿亲情裹挟姻亲,却绝不敢公然对抗皇家意志。

若是贸然率众闹府,不但救不出人,反倒会把整个王氏一族全部拖下水。

“父亲说得是。” 盛长柏语声沉稳道:“王家最多私下托人递帖子求情,不敢上门喧哗。”

“但越是如此,我们盛家越不能松口,不能仗着姻亲的关系,私下递信去为母亲和康王氏与开脱。”

“任何私下的斡旋,在皇城司的卷宗面前,都只会坐实我们徇私包庇的嫌疑,连累姐姐,也连累盛家阖府。”

床榻上的盛老太太靠在软枕上,缓缓点头:“长柏看得明白。皇家已经接手此案,是非曲直,罪责轻重,自有官家圣裁,我们盛家,只需要据实回话,不可再有半分私念。”

说着,盛老太太看向盛华兰,眼中全是担忧:“就是苦了华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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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紘这才想起来,家中此事之所以能牵扯到皇家,就是因为盛华兰是太子妃;王若与被押入内狱,而王若弗却能留在府中,自然因为盛华兰是太子妃。

此事才仅仅只是个开头而已,后续处理还有一大堆事情,若是有御史借此机会攻讦东宫,怕是盛华兰的太子妃之位不保啊!

一念至此,盛紘看向盛华兰的眼睛里也满满的全是担忧!

面对祖母的疼惜、父亲的焦虑、弟弟的担忧,盛华兰心中百感交集,酸涩难言,终究只化作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

她身居储妃高位,享尽皇家尊荣、世间荣华,便要承受对应的风险与桎梏,从来没有两全之法。

她可以谨守东宫规矩、修身律己、母仪宫闱,却无法斩断血脉亲情、割舍生养自己的生母。纵使母亲糊涂作恶、酿成大祸,她也绝不能为了稳固自身储妃之位、为了保全东宫体面,便狠心抛弃生母、坐视其自生自灭。

是非对错、国法人情,她拎得清楚,却终究逃不过血脉羁绊、人心两难。

盛华兰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出言宽慰众人,,屋外传来一阵急促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堂中沉静。 联盟书库

王成快步踏入寿安堂内,单膝跪地:“启禀娘娘!大内传来急讯,皇后大娘娘传口谕,请娘娘即刻回宫,不得延误!”

此言一出,满堂氛围骤然一紧,原本稍稍舒缓的压抑感瞬间卷土重来,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

盛紘闻言心头巨震,面色瞬间发白:“怎得如此急切?!”

“储妃六甲、身子笨重,为何不能歇息一日、缓过精气神再回宫复命?”

王成没有搭理盛紘,只是看向了盛华兰:“回娘娘,宫中催得极急,说是有要事亟待娘娘回宫处置,务必即刻启程、片刻不得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