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州,会川县,这是安西国新设立的县,在前唐会川县旧城的基础上扩建而来,因为新设立不久,还只是一个人口不过数千的小县。
这里的百姓大多是汉人、吐蕃人和回鹘人的后裔,世代以放牧和耕种为生,因为党项人比较少,这里基本上是西夏的一个税基。
自打大周收复河西之后,这里的百姓虽然摆脱了西夏的统治,但因为之前的连年征战和横征暴敛,百姓们虽然拜托了一些枷锁,但日子依旧过得十分艰难。
这一日清晨,天色刚亮,一阵急促的锣声便打破了县城的宁静。
“铛铛铛铛——”一个衙役敲着铜锣,沿着县城的主街一路小跑,一边跑一边高声喊道:“县中有大事宣布!巳时正,县衙门前集合!全体百姓,务必到场!铛铛铛铛——”
锣声和喊声惊动了街旁的住户,有人推开窗户探出头来,有人披着衣服走出家门,互相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一大早的就敲锣,莫非是又要打仗了?”
“呸呸呸,乌鸦嘴!说不定是好消息呢!”
“好消息?咱们这小破地方,县衙里的老爷们都没凑齐呢,能有什么好消息?”
众人议论纷纷,怀着忐忑和好奇的心情,朝着县衙的方向汇聚而去。
巳时正,县衙门前的小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千余人,住在城中的人几乎都到期了。
人群熙熙攘攘,男女老少都有,有的穿着汉人的布衣,有的穿着吐蕃人的皮袄,还有的穿着回鹘人的长袍,各色服饰混杂在一起,倒也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安和期待交织的气息。
县衙的大门缓缓打开,县令周敦穿着一身青色官袍,手中捧着一卷黄绫包裹的文书,在几名衙役的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
周敦今年四十有三,是周宁的族兄,原本只是某县的主簿,应周宁的邀请来了西北,后来晋升为县令,会川县设立后便被调了过来。
此刻,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双手微微颤抖着,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什么文书,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那文书,就是册立安西国诏书的复件 。
在衙门口的石阶上站定,周敦的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诸位乡亲父老,本官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宣布!”
台下的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周敦儒的身上。
周敦展开手中的诏书,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门下……(诏书详见番外00012)”
“大王有令,凡安西国境内军民百姓,皆为大王子民,自诏书到达之日起,安西国境内免征赋税一年,以庆开国,以安民心。钦此!”
周敦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住了,仿佛没有听懂周敦在说什么。
免征赋税一年?
这……这是真的吗?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最先反应过来,他颤巍巍地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沙哑地问道:“周……周县令,您是说……今年不用交税了?”